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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崔燮压根儿就没把他那声冲动的指责听进耳朵里，此时见一个小少年乖乖巧巧地跟自己拱手道歉，便回了一礼，温和地说：“这是小事，世兄不用放在心上。”

&esp;&esp;他根本没把那话放在心上。

&esp;&esp;赵应麟本该为他不计较自己失言高兴，想到这一点后，心里却有些悻悻。

&esp;&esp;他还想说自己在他揭穿恶仆就一直相信他是个正直君子，没听信那些同窗背后诋毁他的话。可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爷就从背后扯开他，热诚地握着崔燮的手说：“恭喜恭喜！小燮哥你往后成了朝廷旌表的忠义之士，看谁还敢在外头胡嚼舌根，说你跟家里有嫌隙。”

&esp;&esp;崔燮谢过他的关心，看着不断挤向崔家的熙攘人流，也实在无力挨个应酬，就对着街面朗声说道：“今日多亏诸位高邻相帮，在下才能将恶仆送官纠办，也才来得及收拾好这院子，让钦差顺顺利利地颁了旨。择日不如撞日，在下这就备下酒席答谢高邻，望各位乡邻不嫌我家酒菜粗糙，都过来舍下吃一盅水酒。”

&esp;&esp;众人都道：“岂有让小公子破费的道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该我们贺你哩。”

&esp;&esp;几家老街坊便凑了银子出来，叫酒家送上几坛清冽的烧酒，请人来现宰了一头肥壮的阉猪，并两腔口外产的绝不腥膻的黄羊。还有带着水运来的青龙河的鲈鱼，温泉堡的黄鳝，贤姑庙的嫩菱藕，三里河的团脐螃蟹……又有本地特产的大银杏、锦棠梨、无花果、甜石榴，脆李、接桃、葡萄、白檎等鲜果，以及核桃、松子、榛、栗之类干果，合起来怕不得值十来两银子。

&esp;&esp;崔家刚搬来时订过菜的那家酒馆老板主动带着厨子上门，拍着心口自荐：“不是某自夸，我这厨子做菜比京里的大厨也不差，且又手脚干净，崔公子要备办酒席，就用我们这些邻居，岂不比外人尽心？”

&esp;&esp;崔燮推辞不得，只好一一谢过，叫捧砚拿帐本记下，将来邻居有红白喜事好再还礼。

&esp;&esp;众人都喜气洋洋，只说这是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大事，不在乎花多少钱。

&esp;&esp;那些个原本自矜身份，生怕跟他这个五品郎中公子来往了会被人说攀附权势的书生也都上门道贺。有钱的送些笔墨纸砚，文笔好的送上自己作的诗文，都没有的也还能对着他门上的御匾写几条“义名传千里，君恩下九重”“雏凤飞出进士句》却是记得牢牢的，可说是倒背如流。”

&esp;&esp;只学了四书？那就是真倒背如流有什么用，科举又不只考一本四书！这崔公子前头那么多年才刚念完四书，剩下这两年真的够他学通一经，写出像样的八股、策论吗？

&esp;&esp;县试又不封名，上头查得也不严格，他要松松手让一个学生上榜并不难。可要是卷子差得太离谱，他点了这样的学生过县试，将来落榜的学生闹起来怎么办？

&esp;&esp;县尊左思右想，无甚心绪地说：“既说是倒背如流，你便把《论语》背一遍吧。”

&esp;&esp;四书之中，论语是记载圣人嘉言懿行的，重中之重，凡读书人绝没有会背错的，便让这孩子背来看看吧。

&esp;&esp;崔燮应道：“我须得闭着眼睛才好集中精神背书，请老爷原宥我失礼之处。”

&esp;&esp;“罢罢，你背便是了。”戚县令也不在意他背得好坏，倚在官椅中随意听着，却听他从《学而也不见半点错漏。

&esp;&esp;戚胜心里的轻视渐渐敛去，挥手叫停，问道：“只要是四书之中，任何地方你都背得这么流利么？”

&esp;&esp;崔燮把那份pdf缩至最小，全篇页面平摊在脑海中，一眼就能扫清所有的文字。因为是在自己脑子里，也没有字迹太小看不清的问题，于是底气十足地说：“学生的确都记得，请大人随意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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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戚县令也有许多年没碰过《四书》，怕自己考较他时有记得疏漏的地方，便叫身边服侍的书童拿了书来，随手翻开一页，念道：“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esp;&esp;这篇出自《宪问句》的全篇——就像平常看书能一眼看全一页文章，在里面寻找对方念到的字句那样。

&esp;&esp;在现实中人的眼睛做不到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文字，在大脑里却没有这种局限，几遍十几遍看下来，他对这本书已经有了相当的印象了。

&esp;&esp;戚县令却不知道这些，只是考的一句比一句急，一句比一句快，连珠箭似地问完《论语》《孟子》，又从头翻到《大学》，问道：“‘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何解？”

&esp;&esp;崔燮从“盘，沐浴之盘也”起，一字不错地念了下去。这回戚县令没再打断他，任由他把一整本《大学》念到“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esp;&esp;戚县令合上书，打断了他流利的念诵，看着他问道：“你这些年就只读了《四书》？花了多少功夫才把书背得这么流利的？”

&esp;&esp;崔燮缓缓吐了口气，睁开眼睛，恭而不谦地说：“学生自幼被祖母抚养大，后来二老病笃，学生在堂下侍疾，有空时也不过翻翻《孝经》，跟先生念几句《四书》。但若大人要考较，随便拿本什么书来，学生看上一遍，也能有把握记住些。”

&esp;&esp;戚县令目光微滞，似信似不信地问：“你说你能过目不忘？”

&esp;&esp;崔燮垂下眼帘，含笑答道：“只是死记硬背，入脑不入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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