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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总理府。
1887年6月的柏林,夏日的热浪裹挟着槐树的花香涌入总理府的窗户。俾斯麦的办公室却依然笼罩在雪茄的烟雾中,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昏黄的色调。
军需总监瓦德西站在欧洲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击着圣彼得堡的位置:“陛下已经批准了‘北方铁锤’行动,但挪威只是第一步。俄国必须彻底崩溃,否则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冷硬。
门被推开,一股热风卷着街上的尘土涌入。施利芬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敲出铿锵的节奏。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额头上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首相阁下,圣彼得堡的联络人回信了。”
俾斯麦抬了抬眼皮,烟斗里的火星在阴影中忽明忽暗:“民意党接受我们的条件了?”
“接受了,但”施利芬停顿了一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激进。”
瓦德西皱眉,走到窗前将窗帘完全拉开。刺眼的阳光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照亮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什么意思?”
施利芬将电报递给俾斯麦:“他们不是红色法国的工人协会,不是那种有纲领、有组织的革命党。”他的手指在电报上划过,“他们更狂热,更不理性,更加急躁——他们不满足于罢工和示威,他们要的是沙皇的人头。”
俾斯麦盯着电报,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阳光照在他花白的胡须上,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激进、狂热、不理性和急躁”他放下烟斗,声音中带着嘲讽,“这不就是俄国人的本性?”
瓦德西和施利芬交换了一个眼神。窗外,柏林夏日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首相阁下,”施利芬谨慎地向前一步,军装上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我们资助他们,他们可能会失控。革命一旦爆发,俄国可能会陷入无政府状态,甚至”
“甚至比我们想要的更混乱?”俾斯麦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那更好。”
他凝视着窗外威廉大街上往来的马车,继续说道:“俄国人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是沙皇的奴隶,要么是疯狂的野兽。现在,我们要帮他们变成后者。”
瓦德西走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但停战协议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如果事情闹得太大,太平天国的观察员可能会.”
“太平天国?”俾斯麦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罗耀国提出九十天停战期,不就是想看欧洲继续流血吗?”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天收到的情报。太平天国的商船正在向英国运送朝鲜‘生产’的大炮和炮弹,而英国人转手就卖给了俄国人。”
施利芬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直接运送武器弹药?这违反了停战协议的精神。”
“协议?”俾斯麦冷笑,“协议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既然大家都在玩火,那就看看谁的火把更旺。”他拿起桌上的铜铃摇了摇,“通知总参情报局,立即执行‘冬宫行动’。”
六月的圣彼得堡,白夜的光芒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光晕中。涅瓦河的水面泛着银灰色的微光,倒映着永不落下的太阳。在瓦西里岛一栋不起眼的公寓地下室里,煤油灯的火苗在闷热的空气中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
亚历山大·乌利亚诺夫站在一张铺满文件的木桌前,汗水浸透了他的亚麻衬衫。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指节因长期接触化学药品而泛黄。桌上散落着传单、炸药配方和一张手绘的冬宫平面图。
“同志们,时机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狂热,“武器已经到了,都藏在码头仓库,足够武装五百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褪色海军制服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波罗的海舰队怎么办?”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停战期结束后,他们就要出海送死!我亲眼看到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德国封锁’!”
房间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水兵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攥紧了拳头。乌利亚诺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纸张在煤油灯下泛着陈旧的黄色。
“看看这个!”
在昏暗的灯光下,水兵们看清了文件上的内容——这是一份伪造的舰队命令,上面盖着海军部的印章,命令波罗的海舰队在7月15日(停战结束后的第一天)全体出击。命令的末尾用红墨水潦草地写着:“不计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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