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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话毕，伸手解开他腰间系带，艰难地将单衣褪下来，却不知道她紧张甚么，一直没敢往他身上打量，明明他也不可能跳起来打她。

&esp;&esp;散开的襟口里，露出他□□的胸膛，纵横密布，好多道隆起的伤痕，最近的离心脏只有半掌宽，她伸手轻轻抚过去，数也数不清楚：“原来挨了这么多下呀。”

&esp;&esp;在边关四年，风吹雨淋，靠的是这一道一道的痕迹，换来他加官进爵，出人头地，等着能回来娶卿相嫡女。

&esp;&esp;不过他不说，从不说，在他嘴里，只吐得出“你要信我”。

&esp;&esp;苏倾爬上床塌，艰难地帮他翻了个身，发觉他背上生了细小的暗疮，她擦净后把药涂上去，吹了吹，拿扇子扇着，一点点加速晾干，额头上生了细汗。她知道暗疮不加处理，会连成一片，不久后溃烂，人便感染。她小心地涂着药膏，像是在细心修补一件古董文物。

&esp;&esp;菩萨蛮（二）

&esp;&esp;苏倾把积攒的金叶子揣着，往西院去找雪花。当年雪花和锁儿都是她的丫鬟，雪花更实在一些，就是没有主见。

&esp;&esp;她穿行于西院，见她的无不躲开几尺远，怕沾了晦气。有人笑说：“可仔细着，二少爷躺了那么多年，别让你伺候，给克得仙去了。”

&esp;&esp;苏倾过耳就忘，走在廊上，听着扫地的丫头们“唰唰”地拨拉着落叶，连这声音也悦耳，那些丫头放下扫把，对她指向后园。

&esp;&esp;这三年过去，锁儿已成了沈祈的填房，雪花却仍然是个大丫鬟，锁儿总见她，就忘不了过去的历史，便赶她去看守后园。雪花胆小怕事，纵然不情愿，也诺诺地接受了命运。

&esp;&esp;苏倾见到雪花时，她正弯腰给香草浇水。白芷的草叶上沾着晶莹的露珠，满园混杂的香味。

&esp;&esp;眼前这片正是苏倾生前栽种的香草，如今被打理得葳蕤茂盛，那丛紫色仙客来长得枝叶肥硕，没人知道下面埋着她早已腐烂的、象征着过去荣光的旧书册，还有她整个不识愁滋味的前半生。

&esp;&esp;春风多忘事，逝去这样一个悲苦无依的人，依旧年年早来，吹开花朵无数，邀请世人踏春。

&esp;&esp;她现在这幅小丫鬟的身躯，个头小小的，眼皮和嘴巴也小小的，就像单朵的夕雾花，说话时竟显现出几分精致的秀气来：“这片园子竟还留着。”

&esp;&esp;雪花消瘦得多了，也有些驼背，眉毛苦闷地下撇着，却比从前沉稳许多：“从前大夫人最喜欢这处园子。”

&esp;&esp;“听说夫人酷爱牡丹，怎没将它铲掉？”

&esp;&esp;以锁儿的性子，这应当是情理之中的。

&esp;&esp;“大少爷不许。”雪花说，“大夫人生前一切，全都原样保存下来，夫人也不许干涉。”

&esp;&esp;苏倾疑惑：“这是何必？”

&esp;&esp;“大少爷对大夫人用情至深，大夫人死后，大少爷像丢了魂一样，三天三夜水米未沾，拿头撞柱子。每年大夫人忌日，大少爷都会在她房里住一晚。”

&esp;&esp;苏倾慢慢地回想沈祈的脸，能回想起的只剩一点像小针扎了似的屈辱，她觉得沈祈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却不知为什么又用情至深。

&esp;&esp;不过，她觉得这些都同她无关。她把金叶子点了一遍交给雪花：“雪花姐姐，出府买种子的时候，帮我从人牙子那买些丫鬟吧。”

&esp;&esp;雪花是个不懂拒绝的人，郁结了一会儿应下了：“要什么样的，多少个？”

&esp;&esp;“要不好的。”

&esp;&esp;“……”

&esp;&esp;“要旁人挑剩下的，越多越好。”

&esp;&esp;雪花看了看她，忽而跟她说起别的事情：“你的眼睛很像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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