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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倾手底下湿漉漉的一片,下颌贴住他的耳尖:“大人。”
&esp;&esp;“嗯。”
&esp;&esp;“大人。”
&esp;&esp;明宴的双眸眯了一下:“再叫一声。”
&esp;&esp;“大人。”
&esp;&esp;明宴咬牙,将俞西风领子向前一拎,瞬间又向前四五步,忽而一阵清脆的黄鹂鸣声,在一片混乱响起,啁啾宛转,拖出清脆的回声。
&esp;&esp;不,如果真是鸟鸣,早就掩盖在风声之下。
&esp;&esp;那是人以口技模仿黄鹂发出来的声音。
&esp;&esp;转瞬间铠甲哗啦相互碰撞,正与明宴拼杀的转身,散布在各地的禁卫军反戈,都同时涌向一个地方。
&esp;&esp;宋都统低头,失神地看向将他围拢一周的无数把长矛,像绽开的无数花瓣:“你们——”
&esp;&esp;明宴的卫队从四面涌出,将坐于马上的燕成堇围得水泄不通。燕成堇握着缰绳的手哆嗦着,越过诸人直直看向明宴,哑着嗓子道:“内苑禁卫军何在?”
&esp;&esp;没有人答他,人人都只看着手上的矛,矛就立在王上喉管前,十二卫不敢轻举妄动。
&esp;&esp;鲜血在地上流淌着,风中又只剩下虫鸣的声音。清寒的月色下,一架吱呀作响的轮椅慢慢地转动至战场中。
&esp;&esp;轮椅上的老人膝上盖着栗色锦被,被子表面簌簌抖动着,他口鼻歪斜,脑袋将摇未摇地晃动,枯瘦的手臂不住地转动着轮椅,吱呀——吱呀。
&esp;&esp;宋都统的眼睛几乎瞪出血丝来,燕成堇握着缰绳的手也在颤动。难怪呼不动内苑禁军,原来这股力量,从来就没属于过他。
&esp;&esp;明宴笑了一笑,剑尖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陛下不等人死透了就来揽权,未免过于心焦。”
&esp;&esp;他的手放在轮椅上轻轻一推,祝目光如蛇的老丞相一臂之力,将他送到了宋都统面前,脸还朝着王上,“谁告诉您王丞相死了?”
&esp;&esp;燕成堇头上虚汗滚滚,一遍又一遍的冷热交替着:“你们,你们不是……”
&esp;&esp;“势同水火,难道就不能合作了?”
&esp;&esp;燕成堇冷笑一声,仰头看着明宴:“大司空与丞相不睦,素来针锋相对……一个狭道,两顶轿子不可一前一后,为此扩充了宫道……丞相夺十二卫军权,大司空怒而鞭笞下人,一日杀数人,要将丞相碎尸万段……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esp;&esp;明宴笑道:“王上的眼线该换了。”
&esp;&esp;他的笑容慢慢敛去,抬起脸,黑暗中的俊容泡在血渍里,抬袖一点点将脸上血污拭去,现出从未有过的阴沉来:“臣虚长陛下十一岁,丞相长陛下四十岁,陛下尚年幼,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esp;&esp;暗卫闯入房间那一日,明宴亲自前往丞相府,从后窗翻入时,屋里只躺着王丞相一人,面如金纸,襟下满是吐出的秽物血污。
&esp;&esp;传说中的郎中与女婿皆不在,他行至榻前,捏了把王丞相的脉,本以为死透了的老头,赫然睁开眼睛,一把反抓住他的手腕。
&esp;&esp;深陷于眼窝中的眼,死死瞪着他:“救……救我……”
&esp;&esp;王丞相未死,但已与死无异。
&esp;&esp;何其可笑,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自家府里,王丞相已让亲近之人下毒暗害,能相信的只剩一个平日里的政敌。
&esp;&esp;明宴冷笑,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只挂着流苏的青铜令牌,在他面前戏耍地晃一晃。
&esp;&esp;丞相艰难地看着他,亦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esp;&esp;点绛唇(十五)
&esp;&esp;两块南君令在空中遥遥相对,老人的脸慢慢扭曲起来,嗬嗬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esp;&esp;生长在两股力量夹缝中的王上今年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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