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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页）

&esp;&esp;苏倾调来的时候，陆宜人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稳坐了四年。

&esp;&esp;苏倾跟在陆宜人身后，安静地看着她伸手翻动两个托盘里的料子，好像在检查尚衣局的刺绣那样又捏又摸。一样的颜色和形制，衣料子却是不一样的，有一件是带暗花的蜀锦，另一件只是普通的丝绵。

&esp;&esp;陆宜人丢开衣服角，嘴唇绷得很紧，像她梳得紧绷绷的发鬓，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奴婢：“给我们的吗？”

&esp;&esp;嬷嬷低头应道：“是。”

&esp;&esp;她的手一收，把蜀锦制的那一件拎起来：“那我要这个。”

&esp;&esp;嬷嬷们面面相觑，脸色好像很焦急，为首的那个握住拳抵着嘴唇，咳嗽两下。

&esp;&esp;陆宜人脸色一沉，眼里的神色嘲讽夹杂着恼火，刚想丢回去，旁边伸出一只纤纤的手，把另一件拿起来，抖展开：“正好。”

&esp;&esp;苏倾把丝绵官袍交给春纤，回过头来看了面前几人一眼，好像在对嬷嬷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不喜欢那件上面的暗纹。”

&esp;&esp;嬷嬷们松一大口气，垂手喜道：“是。”

&esp;&esp;守门的丫头又咯吱咯吱地放下帘子，脸木得像个稻草人，帘子把耀眼的光慢慢挡住。陆宜人冷眼睨着她：“苏尚仪好大度。”

&esp;&esp;苏倾看了她一眼，坐回妆台前。

&esp;&esp;用惯了后世的水银镜，泛黄的铜镜上面好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她伸出手指揩一揩，眼角瞥见陆宜人还站直挺挺地站着，平和地说：“陆尚仪好气量。”

&esp;&esp;陆宜人眼睛一瞪，冷哼一声，衣服往架子上一甩，转身大步出门了。

&esp;&esp;春纤手掌心里一把谷子，逗架子上的黄鹂鸟，等人走了，才从哑巴变成了会说话的丫头：“马上搬出去了，您别搭理她。”

&esp;&esp;苏倾临字的手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esp;&esp;黄鹂鸟蹭着春纤的手掌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啼鸣，春纤喜滋滋地摸它的脑袋：“明眼人谁看不出，也就是陆尚仪，非得争这口没意思的气儿。”

&esp;&esp;“我与陆尚仪平阶，出了尚仪局，还能往哪儿搬。”

&esp;&esp;春纤说：“您且宽心。汪公公给我透过底，您这从五品就是个踏板儿，等到陛下解决了那桩心事……”

&esp;&esp;“春纤。”苏倾打断她，话音未落，外面划破长空一声尖叫，那声音还有几分熟悉，春纤脸都吓白了。

&esp;&esp;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鸽子急促地拍打翅膀，又好像什么人凌空落下。

&esp;&esp;春纤觉得自己是个乌鸦嘴，怔怔看着苏倾，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esp;&esp;外面嘈杂起来，打帘子的丫头这会儿不像木头人了，脸孔雪白，一下一下地喘着气。苏倾从她身边经过，从底下撩起帘子走出去。

&esp;&esp;“尚仪，尚仪！”春纤跟在她后面急促地唤，可不敢大声，憋得脸色通红。

&esp;&esp;苏倾已经走到尚仪局门前，远远地看见一袅红，沉滞的猩红，阳光下红得打眼。

&esp;&esp;依本朝惯例，官阶越高，官袍颜色越鲜丽。比如年迈的王丞相着正红官袍，表明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sp;&esp;但还有一个人，官袍是这种浓稠的血色，还压丞相一头。

&esp;&esp;这个人是大司空。

&esp;&esp;大司空旁边蹲着一个精瘦的靛蓝衣衫的少年，腰间横出一柄长长的黑色旧剑，正在看着抖成一团的褐色身影。

&esp;&esp;携护卫入宫，随身带利器，是对王上不敬，但这一切，放在明宴身上，没有什么说不过去。

&esp;&esp;“明大人早晨觐见了陛下。”春纤追出来，紧张地同她咬耳朵，“也是陆尚仪命不好，赶上了。”她看了一眼那个褐色的影子，苏倾身上也是同样的浅褐色宫装，叹息着，“尚仪，快回去吧。”

&esp;&esp;不知道苏倾知不知道，春纤可是明宴如何飞扬跋扈，默许侍卫西风在宫里大杀四方：“听说俞西风出现，一定会割下一个头才肯罢休，要是有兴致，带回去剥了皮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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