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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1页）

&esp;&esp;林初知道燕明戈说的都在理，也没再继续这些话题。

&esp;&esp;回到家中厨房就送来了暖胃的补汤，林初一勺一勺喝着，想着城中如今的状况，又有些不是滋味，她吩咐荆禾：“你给宋拓说一声，以后咱们府上，除了师姐的吃食不变，其他人，都尽量从简，姚城已经有好多人家吃不上饭了。”

&esp;&esp;荆禾应是。

&esp;&esp;那天晚上燕明戈不知发什么疯，又是折腾到大半夜。

&esp;&esp;

&esp;&esp;“莫要走神了，把书拿出来。”教书先生道，嗓音温柔，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矜贵和疏离：“身为阿姊，当给胞弟们以身作侧才是。”

&esp;&esp;林初：“……”

&esp;&esp;这教书先生好像误会了什么……

&esp;&esp;“是婶婶，不是阿姊！”韩君烨沉着一张小肉脸，指着林初，“婶婶燕叔叔的娘子。”

&esp;&esp;教书先生原本已经转过身去，听到韩君烨这句话，又重新把目光落到了林初身上。

&esp;&esp;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自从燕明戈在姚城立足，家里的伙食也变好了许多，林初身形纤细，看着虽瘦，可脸上还是涨了些肉，婴儿肥更明显了些。一双眸子澄澈空灵，又带着几分狡黠。她嫌梳妇人髻麻烦，只让荆禾帮忙绾了一个坠马髻，看着就像是一个正待闺中的少女。

&esp;&esp;教书先生没有见过燕明戈，但料想那燕明戈能坐到都尉这个官职，必然有一定年纪了。而林初模样又这般娇俏，想必是那老都尉养的小妾。

&esp;&esp;什么时候，一个小妾都能上学堂来读书了？把这圣贤之地当做她胡闹的地方吗？

&esp;&esp;真是世风日下。

&esp;&esp;教书先生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板着脸道：“这一篇，你们先下去习背，明日我会抽查，有的人可不要把这圣贤之地当做儿戏的地方。”

&esp;&esp;他目光意有所指看向林初，在林初抬头朝他望来的时候，就避开了目光，道：“把笔墨纸砚拿出来。”

&esp;&esp;林初也察觉到了教书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她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人家，心中猜测约莫是方才上课来迟了几分钟，感慨着教书先生挺严厉，从书箱里拿出了荆禾一早就给她备好的毛笔砚台。

&esp;&esp;教书先生在前方的案台上铺好纸张，执笔蘸了一笔浓墨，左手撩着右手腕儿口的衣袖，右手手腕儿高悬：“想要写出一笔好字，除了苦练，也得掌握技巧。欲竖先横，欲横先竖，欲右先左，欲左先右。”

&esp;&esp;说着他就笔随腕儿动，在白纸上写出了一个苍劲有力的“木”字。

&esp;&esp;“欲竖先横，欲横先竖，这是借鉴隶书的刀劈斧削的起笔，让字显得更加锐气逼人。”　教书先生提起纸张轻轻一抖，将纸上偌大一个“木”字呈现给他们看。

&esp;&esp;“欲右先左，欲左先右则是为了让笔行至中锋时，笔画上下两侧都很光润，这样字显得文质典雅，整洁端正。”他用毛笔的笔头指了指“木”字的左右两撇，目光扫了一眼三人，才道：“你们现在把这个木字写一遍。”

&esp;&esp;林初研好墨，用毛笔蘸了墨汁，才悬腕动笔。

&esp;&esp;她的位置离得比较远，其实根本没看清教书先生是怎么运笔的，只凭着记忆中燕明戈教她的笔法写了一个木字出来。

&esp;&esp;林初自己觉得自己这个木字写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esp;&esp;她坐在最后一排，能看到前面韩君烨把小小的背脊绷得笔直，看样子十分用工。七宝则跟只小泼猴儿似的，一直动来动去，抓耳挠腮，看样子被闷得不行，桌上的纸也被墨汁弄得脏兮兮的。

&esp;&esp;教书先生走到林初跟前站定，许是之前就被他给唬住了，林初真跟以前上高中时一样，大气不敢出一声。

&esp;&esp;“你写的这叫什么？”教书先生板着脸训斥，“笔画的衔接全是乱的！”

&esp;&esp;“我……”

&esp;&esp;“上课迟到，讲课不听，你把学堂当什么地方了？”教书先生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既无才，何不回去把女德学好？”

&esp;&esp;林初有些懵，这怎么又上升到女德上来了？随即心中又升起一股火来，这什么逻辑啊！

&esp;&esp;《送东阳马生序》中有一句林初印象特别深刻，“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

&esp;&esp;虽然知道古代夫子可能不会太讲理，可眼前这位，他丫的就是瞧不起女人吧！

&esp;&esp;“先生既饱读圣贤书，出言便是无才即女德，在先生看来，女子就不该进这学堂是吧？”林初尖锐逼问。

&esp;&esp;教书先生只当她是被戳到了痛脚，又怕惹急了她，没再出言。

&esp;&esp;她若在燕都尉面前吹枕边风，怕是燕都尉得怪罪自己的老师陈夫子，毕竟他只是在陈夫子病期过来教导几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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