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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1页）

&esp;&esp;“沈大人，你既知道此时不该来找我，难道就不怕因为替你的老师求情，而被牵连入狱吗？”

&esp;&esp;“大人怕死吗？”

&esp;&esp;“你不怕？”

&esp;&esp;“如果与你并肩作战的所有人都死了，只余你一人苟活，孤独地承受着这世道的昏暗，大人还怕死吗？”

&esp;&esp;那人没有说话。

&esp;&esp;青辰继续道：“我知道大人的为难。可大人你想，倘或徐延不除，你就会永远受这种胁迫。冤枉了宋越，你也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esp;&esp;“大人您在大理寺这么多年了，从寺丞到寺正，再到少卿、卿，想必也受过徐党的胁迫，做过不得以而为之的事吧？那么多冤案、错案的卷宗都还在您的官署里静静地躺着，您迫于无奈而不能为这些人翻案。大人若相信我，我会努力争取明年补入内阁，待入了内阁，我会向请示皇上重新审察大理寺受理的案子，到了那个时候，大人想翻的案自然就可以翻了……”

&esp;&esp;“如今还关在牢里蒙冤的人，那些已故的含冤而去的人，他们的冤情昭雪，只系于大人您一念之间。”

&esp;&esp;两人相对而立，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道：“就算我答应你。三司会审我也只占一席。”

&esp;&esp;“我明白。但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线，也不嫌少。多谢大人了！”

&esp;&esp;在得到了对方的首肯后，青辰连连鞠躬道谢，然后，才红着鼻尖走了。

&esp;&esp;罗府檐下，大理寺卿看着她的背影，凝眉深思。

&esp;&esp;今日，她是

&esp;&esp;“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esp;&esp;青辰愣了一下，略微犹豫后点点头，“暖阁里应该不冷，就是没有事先准备，略显简陋了些，没有你家那么舒适，如果你不嫌弃那就……”

&esp;&esp;“一点也不。”

&esp;&esp;“嗯……”

&esp;&esp;一时无话。

&esp;&esp;他贴着亭柱站着，背脊笔直，看着亭外的飘雪。一身黑袍和白色的毛皮围领，让他整个人看着冷冽而俊逸，腰侧的绣春刀正隐隐泛着寒光。

&esp;&esp;寒光印入青辰的瞳孔，她想起什么，遂问：“朝堂如今很乱，我听说外面的形势也不太好。到底怎么样了？白莲教是闹得更凶了吗？”

&esp;&esp;“孟歌行率着白莲教众，打到贵州的北部了。这些日子逢年节，他们消停了一阵，过了年以后……还会打的。”

&esp;&esp;青辰眨了眨眼，孟歌行那家伙，看来是卯足了全力，要不死不休了。她与他说过的关于战争的话，他果然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esp;&esp;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始终勾着他心底的贪恋。

&esp;&esp;“你上次说，蜀王有屯兵的迹象。那边又如何？”她问。

&esp;&esp;“黄瑜来信了，确认了他在招兵买马，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屯了多少。”

&esp;&esp;“皇上知道吗？”

&esp;&esp;他点点头，神色却依然凝重，“皇上这些日子病了，老是昏睡不起。我要见他，郑贵妃也总是阻拦。这些日子我只见了他一次，与他说了，他倒像没什么反应，整个人看着很迟钝，意识也不那么清楚。”

&esp;&esp;“他患的是什么病？听着好像还不轻，太医是如何说的？”

&esp;&esp;“风寒，无大碍，只照例号脉开了方。”他沉吟片刻，又道，“可我总觉得，这两年他身子比以前差多了。”

&esp;&esp;青辰蹙了蹙眉，“你说会不会……不仅仅是病？”

&esp;&esp;他看着她，迟疑道：“你这么问，是不是疑心贵妃？”

&esp;&esp;“……她是离皇上最近的人，日日陪伴着他。”

&esp;&esp;“我想想办法，让人去查探一下。”

&esp;&esp;“嗯。”

&esp;&esp;一时沉默。

&esp;&esp;小亭外，雪渐渐下得大了，在无尽的夜空中悠悠飘落，填满了屋瓦间的缝隙，覆盖了莲花形的石制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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