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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1页）

&esp;&esp;她以笔代嘴，拿着写好的宣纸，鼓着泪盈盈的水眸看他，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脏被轰然重击。

&esp;&esp;她和他一样，一心求死。

&esp;&esp;他克制住心里的恐慌，想说点什么鼓励她，可是他说不出来，两个绝望的人，怔怔对望。

&esp;&esp;他自己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更何况一个无依无靠，众叛亲离的哑女。

&esp;&esp;在他眼睛露怯前，行军的号子救了他，西戎国主和梁家军内外勾结，大军已经压至边境，期待了六年的终极之战即将打响，他不得不走。

&esp;&esp;似乎留下他也不能做什么。

&esp;&esp;他把常福留下照顾她，率兵离开。

&esp;&esp;战争真磨人，他早已筋疲力竭，苦中的唯一一点甜是深夜的王帐内，他取来常福的书信，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她的生活的痕迹。

&esp;&esp;她找到了生活的勇气，每天在揽月阁看书、整理，偶尔来了兴致还从园中摘了野花制香。

&esp;&esp;只是，她还是怕人，不敢离开揽月阁太远。

&esp;&esp;他修书一封，赐她为御笔博士，整个揽月阁都为她所用。

&esp;&esp;后来，王师大败西戎主力，他不顾残躯已成废壳，追着西戎可汗一路深入西域内腹，终于摘下了他的头颅。

&esp;&esp;看着地上滚落带血的头颅，他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因为他知道自己大限已到。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活，远方的皇宫还有他的牵挂。

&esp;&esp;可是，他身体透支太多，即便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熬到班师回朝的

&esp;&esp;祁衍头撞向地面的一瞬，就被救起，他身边围绕着整个大齐最优秀的武将，怎可能让他受伤。

&esp;&esp;他的脑袋只是瞬间震荡，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前世。

&esp;&esp;祁衍站定后，众将士紧张的看着他，军医慌慌张张的跑上前，前后左右的检查，最后道：“陛下无恙。”

&esp;&esp;话虽如此说，众人提着的一口气没敢放下来。

&esp;&esp;陛下好像哪里变了。

&esp;&esp;他紧绷的下颌线疏松，眼里不再是腾腾杀气，而是令人费解的柔情？

&esp;&esp;这种神情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

&esp;&esp;难道陛下真的摔坏了脑袋？

&esp;&esp;镇国大将军洪声，“请大夫再帮陛下检查一遍。”

&esp;&esp;军医见众人表情凝肃，不敢耽搁，伸手就要搭脉，祁衍一挥胳膊，“朕没事。”

&esp;&esp;他身体没事，思维确实变了，他此刻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太偏执，还是战疯子思维，总觉得亲手摘下敌人的首级才算真正的胜利。

&esp;&esp;连棠对他绝对的依赖让他惜命，不敢拿自己孱弱的身体去冒险，他的世界不应该只有为父报仇，还有整个天下，还有她娘俩。

&esp;&esp;这一刻他才懂连棠的别有用心，她把自己和孩子置于悬崖边，为的就是当他冒进时，扯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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