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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第2页）

&esp;&esp;医生指了指远处，岑晚转过身顺着看过去，是钱缪从电梯间出来，只不过他径直走向了长廊的另一头。

&esp;&esp;走廊的尽头是个自动贩卖机，钱缪晃里晃荡走过去，他个高，一手撑着机器顶部边角，弓着腰挑选饮料。

&esp;&esp;状态不错，和平常的样子差不多，岑晚飘在空中乱转的情绪突然有了落脚地。

&esp;&esp;钱缪的心态好，幸亏他心态好，家里动荡击不垮他，至亲离世也打不倒他。

&esp;&esp;出货口坠落碰撞到铁皮的闷响都那么有生机，和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和钱缪本人异常匹配。

&esp;&esp;他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冰雪碧，把岑晚都看得有点儿馋。

&esp;&esp;钱缪把瓶盖旋回去，转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明亮的走廊中央只一个女人，他想不注意到也很难。

&esp;&esp;何况是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在他心里的女人。

&esp;&esp;只不过有些不相信，脚步略迟疑走过去。直到钱缪伸手摸岑晚的发顶，顺势沿至后脑勺。

&esp;&esp;他嘴角扯了扯，张嘴还未说话，先是猝不及防变了调的颤音。岑晚的眼睛随着涨满，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连忙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抱过来。

&esp;&esp;钱缪一手捞她的肩膀，另一手扣着他的腰，没什么力气，他整个人窝在岑晚的颈侧，哭了。

&esp;&esp;岑晚从前还时常为没有见过钱缪的眼泪而遗憾，好几次会脑补他哭起来的样子，晶莹的泪、通红的眼、或倔强或委屈的表情，一定赏心悦目。

&esp;&esp;可是现在钱缪真的哭了，这个被岑晚恶狠狠戏称身体缺陷没有泪腺的人真的哭了的时候，她连看都不忍心看一眼。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岑晚轻捏着他的后颈，学着他安抚自己的样子

&esp;&esp;钱缪哭声很轻，只有抽气时不甚通畅平稳的鼻息，眼泪是热的，先是烫到岑晚的脖子，滑落的瞬间变得冰凉。

&esp;&esp;我爷爷死了。

&esp;&esp;我没有爷爷了。

&esp;&esp;我不想让他死。

&esp;&esp;我好难过。

&esp;&esp;……

&esp;&esp;“我知道……哭吧，哭出声来能好受点儿。”

&esp;&esp;岑晚拍着他的肩膀劝，又搂紧了些。

&esp;&esp;钱缪哭着笑出来，声音呐呐，“你笑话我。”

&esp;&esp;“我没有！”

&esp;&esp;她着急地反驳，话音未落明白过来，他大概只是为了缓和气氛。一个大男人，钱缪还是在乎面子的。

&esp;&esp;“……那有人会笑。”他嗓子里含混，靠近岑晚的颈窝蹭了蹭

&esp;&esp;“谁敢笑？我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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