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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节（第3页）

&esp;&esp;鬼厌的思绪便中止在此刻。

&esp;&esp;暗哑的声音里，明若秋水的剑刃斜插进青石地面，没有半点儿摇晃，仿佛久远之前，就已经在那里。

&esp;&esp;剑上别无修饰，乌黑的剑柄与剑刃形成鲜明反差，周围修士的表情，都映在了剑刃之上，不管是怎样被光线扭曲，再落回到众修士眼中，都觉得心头莫名一寒，那面目神情，竟与心中所想依稀对应，似被剑意直指心绪所向，难有遮挡。

&esp;&esp;鬼神剑观之甚久，方低声道：

&esp;&esp;“持如墨而书妄念，刃如镜而着真意……无妄剑！”

&esp;&esp;是的，这正是叶缤的亲身配剑。

&esp;&esp;这些年来，叶缤正是持此剑，镇东海，伏四邻，震慑诸方强敌，保全半山岛基业，其战绩之辉煌，便是鬼神剑这般身在门阀，眼高于顶的，心中也暗自敬服。

&esp;&esp;而如今，抬头看虚空中那道还有所留存的飞剑轨迹，逆向眺望，那幽暗之中，横绝太空的森森剑意，似有若无，似实还虚，几具演化无限之能，偏又凛冽冰寒，纯粹直接，细想来，不正是半山蜃楼之神妙吗？

&esp;&esp;之前他们被困在万化魔域中，对整体形势不是太了解，好像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天亮天黑转了好几圈了，故而也是到现在，才真正确认：原来，叶缤真的也在！可是……

&esp;&esp;“她在干什么！”

&esp;&esp;按照柳观的理论，无妄剑所至，正是虚空扭曲塌陷的边缘，也许下一瞬间，这一柄震压东海的神剑，就要陷到里面去，变成破铜烂铁！

&esp;&esp;剑之一物，对于剑修的重要性，无以伦比。世间有好空想之辈，常言所谓“不滞于物”、“无剑胜有剑”的，此理在领悟剑意时，确有用处，但在生死实战中，什么明悟、剑理，都比不过一口性命交关，与身心合一的宝剑。

&esp;&esp;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正是至理。

&esp;&esp;“无妄剑离手，叶缤拿什么去抵挡雷劫魔劫？又怎么和太阿魔含抗衡？”

&esp;&esp;也在此时，柳观眼中幽光闪烁，又发高论：“很多时候，剑修的眼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esp;&esp;“什么？”黑袍在问出声的同时，也已经察觉到，随着无妄剑落地，某些天地法则似乎给切断了。

&esp;&esp;不，也不对，虽说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还只是处在初级阶段，不是那么明晰，但黑袍还是能够断言，天地法则斩破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esp;&esp;他也与不止一个长生剑修交过手，每当某个法则被斩破时，其所牵引的天地元气的迸发、散溢，是从有序到无序的激烈变动，令人印象深刻，可问题是，天外飞来的无妄剑，并非如此。

&esp;&esp;随着剑刃入地，没有元气的迸发和散溢，就算是在强烈扭曲的虚空环境下，不那么明显吧，然而相应的，严重失序的情况也没有发生，黑袍所能够观察到的一切法则，都维持原状——只不过，维持的是被本源之力牵引扭曲的模样而已。

&esp;&esp;可另一方面，流转于其上的天地元气，却变得断断续续，包括太阿魔含传输的那些，好像哪一个环节被阻塞或是直接切断了，这张网失去了韧性和束缚力，但损伤却不在大网本身的任何一个部分。

&esp;&esp;虚缈、矛盾和复杂的情况险些让黑袍的脑力不堪重负，还好这个时候，柳观低声说话，也是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支点断了？”

&esp;&esp;支点？天地法则体系的支点吗？

&esp;&esp;黑袍呻吟一声，彻底明白眼下的情况，超出了他理解的极限，类比很容易，但将比喻的道理还原到真实的体悟和感知中来，还是一个大工程，且容不得半点儿虚假。

&esp;&esp;他明智地放弃了对里面道理的追索，只是观察现象。

&esp;&esp;虽说外界的输送出了问题，但虚空的扭曲还在进行，其内部应该已经超越了某个极限，可以自行运转，但那范围，却是再也没有扩张的可能，就止步在无妄剑切入点之前。

&esp;&esp;使得无妄剑，还有鬼厌身躯崩散的那一瞬的情形，长久地留刻在人们眼中。

&esp;&esp;神乎其技！

&esp;&esp;“她怎么做到的？”

&esp;&esp;柳观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esp;&esp;下一刻，太阿魔含的咆哮声，碾过东华虚空：“叶缤！你好胆！”

&esp;&esp;回答他的，是叶缤一贯的沉默。

&esp;&esp;咆哮仍在继续，却不再是常人理解的范围，纯粹是神魂层面的冲击，夹杂着愤怒极端的情绪，稍微接触，都要给撼动魂魄，以至于神销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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