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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第1页）

&esp;&esp;屈舞：“不需要。”

&esp;&esp;席微韵想了想：“你确定？你还记得当时装这个什么感觉吗？”

&esp;&esp;屈舞一惊，脸色发白。席微韵笑道：“没那么强烈，大概……一半吧。”

&esp;&esp;“……不用了。”屈舞说，“我能忍住。”

&esp;&esp;席微韵沉吟片刻，又一次提醒：“可能还会有一点儿不舒服，随时告诉我，别忍着。”

&esp;&esp;屈舞看着席微韵把监测仪器的贴片贴附在义肢上，肌肉和神经渐渐有了一种麻痹感，就像睡觉时一直压着手臂引发的感觉，他开始感受不到左侧的手臂了。

&esp;&esp;“忍一忍。”席微韵说，“我知道，这很可怕。”

&esp;&esp;刀割一样的痛感忽然从接驳处传来——屈舞浑身一颤，压不住自己颤抖的低喊。他判断错误了，疼痛是直接在脑中炸开的。他几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可能只有一瞬间，他回到了手臂被轧断的瞬间，左边身体霎时间空了轻了，他持续不断地发颤，连同骨头和神经都在颤抖。

&esp;&esp;他又一次失去了手臂。

&esp;&esp;这一回一切的感受都如此清晰，席微韵几乎是以切割的方式让他和义肢断开了联系。肌肉和神经再次断裂了，他感到自己正在分崩离析，眼泪涌出来，但在一声痛喊之后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堵塞在他的喉头，把他往那唯一的、最恐怖的深渊压下去——永恒地压下去，他无法摆脱，无法反抗。

&esp;&esp;屈舞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回，他的意识终于缓慢回到身体里，这时候才察觉席微韵正抱着他，抚摸他的头发，像母亲一样。

&esp;&esp;他在席微韵怀里流泪，但惶恐不安：“不……没有那么疼……师姐，我只是……这是条件反射……”

&esp;&esp;席微韵温柔地告诉他，这很正常。屈舞的声音始终是颤抖的，带着惊悸和恐惧。

&esp;&esp;神经义肢是用接驳神经与肌肉的方式模拟人类的真实躯体。每次拆卸，神经和肌肉的断裂，都会让人回忆起躯体脱离自己的时刻。这是无可避免的，而且这是屈舞义肢（3）

&esp;&esp;调整和检测的过程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把义肢接驳上的时候，薄晚又听见了屈舞的声音。

&esp;&esp;他很难形容那种带着痛苦的呻吟给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他不忍听，但始终站着没有移动，仿佛这样自己就和屈舞经历着同样的痛楚。

&esp;&esp;席微韵记录下所有的数据，她需要花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好新的义肢。把屈舞送出门的时候，两人都看到了拎着包站在门外的薄晚，和他的狼耳朵。

&esp;&esp;屈舞：“……”

&esp;&esp;他脸色剧变：狼人的狼耳听觉比人类耳朵要强得多，薄晚说不定已经听到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了。

&esp;&esp;重新装配好的义肢忽然间也变得不够灵活起来，他觉得浑身沉重不堪，一把从薄晚手中夺走背包，转身大步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走去。

&esp;&esp;薄晚想追赶过去，但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他看着席微韵：“我们可以单独谈一谈吗？”

&esp;&esp;席微韵很遗憾：她觉得薄晚这样英俊的狼人脑袋上冒出狼耳，确实有趣得不得了，方才那一瞬间实在太短暂了。“谈什么？”她笑着说，“和屈舞有关系吗？”

&esp;&esp;薄晚：“不，我想和你谈谈你父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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