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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村姑闻喝止步,羞答答回头,唤道:“三叔,八叔,你二老有事商谈,侄女先行一步回去了。”说着金莲倒勾,就要转身,那老八又呼:“等等!”登时目射凶光,抢上迫视问:“你想干么去?”村姑心儿剧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强自镇定道:“天晚了,我要回家做饭。”
&esp;&esp;老八厉喝:“你撒谎,分明就想去给那厮通风报信,是也不是?”村姑听了,不觉吸腹昂首道:“我没有,八叔你别冤枉人!况且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凭甚么给他通风?就算通了,我又给他报甚么信啦。”老八听她不承认,顿然大怒,欲要好好教训她一顿再说,却给秋老三阻止了,他道:“老八,你啊你,向来就这个牛脾气,我相信铃儿决计不会出卖我们。”
&esp;&esp;这老八跌足道:“三哥,你是有所不知,这丫头的心早已……唉,算了,我本想让她去骗那梁萧,好套得开启雪剑的法门,如今瞧来,她是不肯的了。”秋老三吃惊:“你说甚么,你想让丫头前去涉险,你有没有想过那厮识得她,倘若出了甚么意外,你怎对得起咱死去的大哥呀?”老八听说,面上一热,讪讪不语。
&esp;&esp;村姑忙道:“二位叔叔,你们别争啦,梁公子他是好人,我不想害他。”老八大叫:“三哥,你听听,她居然说那厮是好人。嘿嘿,他要是好人,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喽。”秋老三不答,漠然沉思,那村姑也是娇唇轻咬,似嗔似恼,无所为计。
&esp;&esp;隔了半响,忽听秋老三说道:“老八啊,其实要抓住那厮,办法多的是,根本不须铃儿冒险,恰巧老哥哥这里就有一计。”老八甚喜,激动问:“有何计策,三哥请说?”秋老三手动,招他过来,即附耳细说了一通,村姑心奇,侧身斜上,却教那老八双目一瞪,唬了个筋骨苏软,怯退了好几步,不敢言语,更不敢再去偷听。
&esp;&esp;之后秋老三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当可功成!”那老八大笑,妙赞:“三哥,高,这招实在是高!不愧是我们八人当中唯一的谋士。”拇指高翘,面带狡黠,仿若那公子当真便落在了他们手里一般。
&esp;&esp;那个叫铃儿的村姑,心底急悴,却听不到两位叔叔怎生密谋,但知一定是对梁公子不利之事。忽听三叔叫:“丫头,你可以回去啦。回去之后好好在家待着,别四处乱走,若出个甚么事儿,三叔可不好向你爹交待。”既知此女无利用价值,言语之间,自然比先前冷漠了许多,最后几句几近警告。
&esp;&esp;村姑理会得,震摄心神就走,又听秋老三唤:“铃儿,你也当心!大哥不在了,我们便是你的亲人,如有甚么委屈,记得要说。不好向老八吐露,到家里找我也一样,或是跟旺儿说说也可。”言语甚是关切,村姑步子一顿,含泪默默点头,少会,掀步跑开。
&esp;&esp;老八道:“三哥,夜深了,你也该早些回去,以免那厮起疑。”秋老三拍拍兄弟的肩膀,微笑道:“我理会得,倒是你,也须多加小心才是。”老八往这厮胸膛狠狠捶了一拳,玩笑道:“我命硬死不了,算命的说我可以克死两只老虎。”秋老三徒听,抿唇好笑,身形一纵,往来时路逝去。老八凝神,也往山上飞掠而行。
&esp;&esp;一更向尽,公子恍惚欲寐,又闻小宗元鼾声如雷,实难以入睡。左右转侧,睡意更浑无,不欲惊醒进弟,便悄悄披衣而起。轻启门把至天井外,深空一望廖阔,尽显苍茫。时有夜风深吹,丝丝冷意,令精神也为之一爽。
&esp;&esp;停足多时,以门前石块悄坐,意欲闭眼假寐,忽似瞥然一疑,凝目见秋大夫的房间灯火昏黄,心寻思:“这么晚了,如此的寒夜,秋大夫怎地不安歇?”转念又想:“傍晚听秋大夫的谈吐斯文有礼,说不定是个饱学之士,我既无睡意,不如请他聊聊天。”既打定注意,当下起身,步履轻盈,落地无任何声息。
&esp;&esp;房子并非相排,而是主室与客房隔开,有段距离。不一会,公子步至大夫窗畔,正欲前去敲门,不意心下一凛,听得屋内只要一个呼吸之声,暗道:“秋大夫不是与他儿子同宿么?难道……”既奇且疑,耐不得心动,当即沾湿手指,点破窗纸。
&esp;&esp;目光及处,只见室内陈设简单,倒也颇为干净。一根红烛喇喇燃烧,青烟微袅微送,照亮榻上男童,睡相不雅,鼻息微鼾,却不见那大夫,心底更疑:“不在屋内,却上了哪去?”惊疑间,左耳听得墙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心一动,身形巧闪,隐于僻暗之处。
&esp;&esp;少顷,果见一人跃上墙头,然后潇洒飞下地来。这人的轻功极佳,身法又快,公子未曾瞧清他的面貌,心道:“这人是谁,运气法门似曾相识,如此闯入大夫家中,居心何在?”雄心徒起,不管此人是贼,或寻仇,既借宿人家,就不许在他眼皮子底下生事,步子一动,就要出来想抓住那人。
&esp;&esp;却是一怔,愣了愣,彻底怔住了。那人站稳后,直奔秋大夫房间,眼见房门在即,那人双手抵住门,慌张扭头四顾,看看可有人在。偏巧这一刻,公子瞧清了他的脸,心惊:“竟然是秋大夫!”身子下意识缩了回来,骇浪不已。
&esp;&esp;秋大夫见四下无人,才悄悄开门闪身进去,又小心翼翼将门推上。少许,但见屋内灯火俱灭,顿时又化为漆黑一片。公子屹不少动,只觉耳际风鸣,极是寒冷,静下心来寻思:“秋大夫果有隐秘,想不到他深藏不漏,傍晚问他可会武之时,曾目光闪烁,竟为这般?”
&esp;&esp;窥人隐秘,总归不好,只道此人深夜形迹诡秘,乃为贼也。心下索然,匆匆回房,席地枕手颓然而寝。至二更后,风声少歇,但仍无睡意,只想:“借宿一宿,明早便走,秋大夫是贼也罢,是武林高手也好,全与我不相干,不去想他。”当下闭眼就睡。
&esp;&esp;与此同时,那唤铃儿的村姑亦是辗转难眠,侧卧榻上,两眼乱转,心下在想:“以前我三番两次加害公子,他虽有恼怒,却次次原谅,可见其心胸之广之阔,堪比沧海苍天。两位叔叔这般谋他,我到底该不该前去提醒?唉!”叹一声,一方是亲人,一方是昔日对己手下留情之人,帮哪边,都是罪过,不觉左右为难。
&esp;&esp;这个夜,只觉好漫长,好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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