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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1页）

&esp;&esp;陈绛讶异的戳开窗户，随着窗扇徐徐荡开，就见院中已是月海墨洋。

&esp;&esp;鱼丝在夜色中隐没，只见百尾大肚金鳞红鲤鱼正在悠哉游乐，胸鳍、腹鳍或青或碧色，摇摆不定，鱼鳃翕翕而动，似乎随时都能吐出气泡。

&esp;&esp;银箔揉皱了又抚平，有千百个面可折月光，好似推了层层白浪而来，风声如海。

&esp;&esp;陈绛缓缓的眨了眨眼，拧了拧自己腮帮子。

&esp;&esp;“不是梦啊。”她呢喃着。

&esp;&esp;一阵晚风过，红鲤在竹笛清幽声中曲动尾鳍，口中或衔明珠，或叼鲜花，像是要越过月下云槛，登天化龙。

&esp;&esp;陈绛看了一眼院门，轻轻一笑，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吴燕子道：“阿凌还会吹笛子呢？”

&esp;&esp;吴燕子递了一盏凝神静气的百合莲子汤给她，道：“是啊，高凌说上元节泉州有大龙尾灯，那时候大房的白事肯定了结了，等爷和夫人回来，咱们又好一起出去赏灯了。”

&esp;&esp;陈绛忽觉自己很矫情，已经够幸运了，还整天自艾自伤，岂不是耗空了自己，也叫别人担忧。

&esp;&esp;阿巧取下一串小巧的九尾鱼灯悬在陈绛床前，这串鱼灯头尾两赤色，中间一尾乃是墨色，余下几尾分别是橙黄绿蓝靛紫。

&esp;&esp;小鱼灯每一盏都只巴掌大小，头尾共三节，能摇头可摆尾，精致非常，栩栩如生。

&esp;&esp;毕竟靠近帷帐，不好留了火苗，陈绛站在床沿上一尾一尾的吹熄了灯。

&esp;&esp;气息灭了灯蕊，又使鱼口中的银管发出空灵的风声，仿佛置身山谷。

&esp;&esp;一夜余梦都是这种自由又惬意的风声，她睡得安逸又甜美。

&esp;&esp;烧纸钱和小伙计

&esp;&esp;陈家大房嫡子有两位，行一的陈舍秋和行三的陈舍稔。

&esp;&esp;这回办白事，陈舍微可算是看清陈舍稔这位堂兄的模样了。

&esp;&esp;那日他风尘仆仆的从任上赶回来奔丧，陈舍微正同陈舍嗔烧纸钱呢。

&esp;&esp;同陈舍嗔搭档委实倒霉，他急着把手上这叠纸钱早些烧掉，好起来走动，所以就一沓一沓的往盆里丢，烧得是烟气缭绕，把陈舍微熏出两眼泪来。

&esp;&esp;他虚着一双泪眼，倒是胆子大，刚瞥了眼棺材里的陈砚著，一扭脸又瞧见个年轻些的陈砚著，还以为是头七回魂了。

&esp;&esp;眼瞧着这魂魄没进棺材里，反而扑通一声跪下了，陈舍微这才回过神来，刚想起来，叫陈舍嗔一挤，又跌在蒲团上了。

&esp;&esp;‘累死人了。’陈舍微索性就跌着休息会，眼瞧着陈舍嗔殷勤备至的去扶陈舍稔，无语又促狭的想着，‘这么体贴，人家吃肉，你有没有汤喝啊？！’

&esp;&esp;陈舍嗔的殷勤也没坚持很久，本朝官员逢父母丧事皆有惯例，可以去官离任，回原籍丁忧守制，但只限于文官，再者若官员得用，自古忠孝难两全，朝廷所需远比守服来得重要。

&esp;&esp;不过陈舍稔显然是个容易被替代掉的人才，他能坐上同知官位，本就少不得陈砚著的运作，如今老爹死了，他叫人用丁忧为由打下来，已经算给脸面了。

&esp;&esp;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陈舍稔自然不会声张，可他到家不过个把时辰，这消息就连陈舍微都知道了。

&esp;&esp;陈舍稔这几日熬夜累了，再加上丁忧在家，前途不明，就皱着个眉头不说话，吃烟比陈舍巷还凶，一般有他在的屋子，陈舍微都待不住，宁愿吹吹冷风打喷嚏。

&esp;&esp;幸好谈栩然在后宅女眷堆里应对的游刃有余，时不时还分出心力来照看陈舍微。

&esp;&esp;每每到点该陈舍微去灵前守着了，小荠定然都抱着手炉等着他呢，一回也没落下过。

&esp;&esp;昨个听他抱怨说嗓子叫烟气熏得不舒服了，今儿就有清润的无花果干煲梨汤等着了。

&esp;&esp;陈砚墨看起来像是在与陈舍稔说话，心思却一直吊在陈舍微那处。

&esp;&esp;听着小荠细细转述着谈栩然的叮咛，瞥见陈舍微捧着汤盅像是搂着个不得了的宝贝一般。

&esp;&esp;陈砚墨逼迫自己收回视线，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夫妻二人从同床异梦变得如此亲密无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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