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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朱棡怂恿朱标（第1页）

清江。

随着太子朱标挖了第一铲土，晋王朱?倒了第一车砂石，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清北铁路宣告正式动工。

后续如何保障铁轨、枕木供应与运输，确保地基坚固且不下沉，适当增减民力，这些事都不需要朱标、朱?亲自盯着，交给工部、格物学院的人办就是了。

铁路虽然特殊，可说白了还是服徭役，让百姓干活就是了，最沉重，最浩大的工程就是铁路本身。堆高多少，地基用多少土壤，多少沙石，也有讲究……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徭役，但......

钟声再响，却已不是紫气东来。

这一次的钟鸣自南京城南报恩寺塔顶传出，九响连击，声震百里。但百姓闻之，不再奔走相告，而是面面相觑，有人低语：“又来了？这回又是哪位‘天命之人’要登台？”孩童嬉笑模仿，老者摇头叹息。街头巷尾，竟无一人跪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钟响后的“祥瑞”，已被皇帝亲口定性为“墨笔画出的天命”。

三日前，朱元璋在奉天殿召集文武百官，当庭展示徐守真供出的伪造星图、周德安记录的密信解码本、王景亲笔撰写的《辅星策议》手稿??其开篇赫然写着：“欲成非常之功，必借非常之名。今刘公功高震主，若不以‘天命’束其形，导其势，则恐为圣心所忌，反遭清算。故当先立神格，后掌实权，使天下归心，万民拥戴，纵有雷霆之怒，亦难逆众愿。”

满朝哗然。

更令人惊骇的是，李维周在狱中招供，近三年刊行于江南各地的《镇国公仁政录》《西陲德化记》等书，并非民间自发编纂，而是由张宇初主持的“正一道经局”统一编写，再通过道观网络秘密散发。甚至有地方县令被胁迫组织乡绅联名上书，称“若不加封刘公，恐致天怒人怨”。

而那场震动全城的“紫气贯北斗”，经钦天监重新勘验，实为张宇初命人在丹房地下埋设大量含磷矿石与硫磺粉末，再以机关定时引燃，配合道士吟唱制造共鸣效应。至于所谓“经书自动翻至《太平洞极经》”，不过是用细丝牵引页角，借热流上升之力完成。

真相大白，举国哗然。

昔日追捧镇国公的士子纷纷闭门谢客，唯恐被人指为“从龙党羽”；曾向神乐观捐献巨资的富商连夜烧毁账册，托病不出；就连那些曾在瑶池湖畔跪地痛哭、自称“见仙女起舞”的牧民，也被朝廷派员逐一查访，多人承认是受刘渊然部将利诱，许诺“每跪一日，赐羊一头，米一石”。

神话崩塌得如此彻底，竟无人能为其辩一句。

唯有刘渊然本人，至今未发一言。

他遣散随军乐师，停办迎仙大典，独自一人每日清晨登坛静坐，面朝东方，直至日出方归。西域都护府筹建工作全面停滞，将士们不知前路何往，军心浮动。而朝廷派去接管后勤的户部官员，已在敦煌设立临时衙门，严查香火税抵押案涉及的钱粮流向。

蒋?并未因此松懈。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往往在雷声歇后才悄然酝酿。

果然，第七日夜里，一名身披蓑衣的老渔夫驾舟潜入秦淮河，在乌衣巷口弃船登岸，直奔锦衣卫密档库所在的铁瓮楼。他手持一枚铜符，口称“奉乾清宫密令，递送绝密边报”。守卫验符无误，放行入内。

然而就在他接近档案室时，突然暴起发难，抽出藏于竹竿中的短刃，刺伤两名卫兵，抢夺钥匙欲开柜取物。幸而蒋?早有防备，暗中布下伏兵，当场将其擒获。

审讯之下，此人竟是原属东宫侍卫营的退役卒子，名叫赵七郎，三年前因腿伤退伍，户籍显示早已迁居扬州。可查其近三个月行踪，却发现他曾两次潜入京城，均住在城北一座废弃土地庙中，且每次出现前，都有净衣坊伙计出入该庙。

蒋?心头一凛：这是新的情报节点！

立即顺藤摸瓜，搜查土地庙，在神像腹中发现一只油布包裹，内藏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署名竟是**陈砚**！

“不可能！”蒋?猛地站起，“陈砚明明已在狱中，怎会……”

待展开信纸，只见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简笔星图，标注着北斗七星位置，其中第六星“开阳”旁多绘一点，细线延伸向东南，落于金陵城东一处山丘之上??正是当年刘渊然少年时曾隐居修学的栖霞别院！

更诡异的是，信末附有一行小字：“**辅星虽坠，弼星犹存。风不起于山外，而生于堂中。**”

蒋?浑身寒意顿生。

这不是求救，也不是反击，而是一种宣告??他们从未认输。即便王景下狱、张宇初被罢，仍有人躲在阴影里，继续编织那套“天命叙事”。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新的“代言人”？

他立刻调阅陈砚入狱后的全部记录。看守称其每日沉默寡言，饮食如常，唯一异常举动，是每逢朔望之夜，必面向北方墙角，低声诵念一段古怪经文，似道非道，似佛非佛。

蒋?命人拓下那段刻痕，交由通晓梵咒与道典的学者辨认。两日后，翰林院一位退休老学士颤巍巍前来禀报：“此非经文，乃是古传‘移魂咒’残篇，出自《黄庭外景经》失传章节，传说可用于‘托梦传志、寄神续命’……民间谓之‘借壳还魂’之术。”

“借壳还魂？”蒋?瞳孔骤缩。

“正是。”老学士压低声音，“古人相信，若一人怀有天命却中途陨落，其神识可依附星辰之力，转入另一具纯净躯体之中，继而成事。所谓‘辅星虽坠，弼星犹存’，恐怕是指……他们准备另立新主！”

蒋?背脊发凉。

难道，这场博弈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扶持刘渊然做摄政王，而是要借他的功业与声望，打造出一个“永不倒塌的神像”？哪怕肉身倒下，也能让信仰延续，直到下一个“天选之人”出现？

他当即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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