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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2页）

&esp;&esp;“确保考到九十五分以上。”

&esp;&esp;宋老师欣慰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很快被我的回答给赶回去了。

&esp;&esp;“尽量考到八十分以上。”最后，我还是选择诚实。实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连滥竽充数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目标定的这么低，难怪成绩一直都提不上去。”宋老师点了点头，不轻不重地说了我一句。

&esp;&esp;轮到张淼淼。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七十分以上就很满足了。”

&esp;&esp;我暗暗白了他一眼，满足你个头。

&esp;&esp;结果很快出来。

&esp;&esp;张淼淼一百分。梁艺琳九十六分。而我，储悦，七十五分。

&esp;&esp;哈。当时的我真想把世上所有的数学老师全捆起来，丢到外太空，专门为她们设立一个数学星球。不要再苦苦为难我这个平凡的地球孩子了。

&esp;&esp;我真的很绝望。但是我可笑的自尊还不允许我将其表现在外。

&esp;&esp;“啊呀，失误了。”我捏着试卷，把握着语气小声地哀叹了一句：“这个计算题我明明会做的。”

&esp;&esp;“储悦。”张淼淼抽过我手中的试卷，认真看我：“错了，就是错了。”

&esp;&esp;“你闭嘴！”我抢回自己的试卷。我想，你这么聪明怎么能够体会到我的苦痛。

&esp;&esp;我小学一年级不会加减法的时候，陈兰为了能让我跟学校进度，每天五点不到就将我从床上拽起来。我从窗户向外眺望出去，寒冬腊月，周围俱是寂静漆黑的一片。而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夜中，仿佛蛰伏着什么猛兽。

&esp;&esp;客厅的顶灯照得我睁不开眼，我一边哭一边做陈兰给我出的题目。

&esp;&esp;我想睡觉，我不会做，我不想去学校。眼泪啪嗒怕地滴落在白色的演算纸上，化出一个透明的圈圈。陈兰的怒斥不满，一次次击溃我本就支离破碎的心。

&esp;&esp;“储悦，你必须学习！不然你就要复读了！”

&esp;&esp;“储悦！你怎么这么蠢！”

&esp;&esp;“加法！是加法！你到底有没有眼睛！会不会看！”

&esp;&esp;…………

&esp;&esp;我抬起早已冻得冰凉的手，在陈兰横飞的唾沫中，小幅度地抹了一把眼泪。我忍住胃中一阵阵的空虚饥饿，勉强握紧手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照着加法的算法将一切重新来过。

&esp;&esp;是的，天还未亮，我必须重新来过。

&esp;&esp;张淼淼和梁艺琳，他们是数学王国里的宠儿，他们游刃有余。就像打超级玛丽，我无数次摔倒在不同的烟囱里，而他们早已经在终点升起小旗子等着我。俯视我。

&esp;&esp;“储悦，数学不难学的，你可以的。”梁艺琳回过头，面上挂着的是和张淼淼的同款表情。我知道此刻的她是真心的。

&esp;&esp;但是她不知道一个成语“因人而异。”

&esp;&esp;数学有万千的定理可用，可化繁为简。但是，人生没有，生活没有，我储悦更没有。

&esp;&esp;你要明白。当别人跟你说，这件事不难，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其实这件事很难，但我希望你能做到。而当他们同你说这件事很难，你要不要考虑放弃？真相根本就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样，我只是不想你做到。

&esp;&esp;人说话中的艺术的巧妙，我很早便领略其一二。

&esp;&esp;于是当梁艺琳打算参加市里作文竞赛时，我同她说：“这个挺难的吧？”

&esp;&esp;但是她说：“难才好啊！有含金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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