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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炉耙耙头皮，&ldo;这不行那不行，看来只有按贺兰指的那条道走了……或者咱们去找蓝将军，看他有没有办法可想？&rdo;布暖把手覆在眼睛上，困乏道，&ldo;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六公子也好，蓝将军也好，他们跟前别露口风。倘或去兰台供职能换来日后太平，倒也颇值得。&rdo;香侬迟疑道，&ldo;女官甄选只怕严苛得很，查起身家来……&rdo;布暖冷笑道，&ldo;周国公神通广大，这么点子事办不成，就不是贺兰敏之了。&rdo;香侬背靠着五斗柜寸寸蔫下去，临走时夫人千叮万嘱叫护小姐周全，如今闹得这样，回了东都也没脸见家主。便道，&ldo;既这么，我明儿回了长安去国公府求见，求他让我跟着小姐随身侍候。&rdo;她边抹眼泪边道，&ldo;你自小身边没离过人，只身到那里怎么料理？我哪怕是拜个宫婢，在兰台打杂干粗活也使得。好歹日日能看见，我心也安了。&rdo;布暖仍旧摇头，&ldo;快别说宫婢，做了这个一辈子就交待了。兰台虽不及凤阁机要，到底能供职的女官少之又少，何况又是两年短役，多少人挤破了头进不去……&rdo;她勉强的笑，&ldo;也好，两年时间挣个七品芝麻官做做，将来役满了嫁个好人家。&rdo;如今只有拿这话来安慰自己了，一入宫门不知是怎样的光景，舅舅娶妻生子，她半数的未来断送了，还谈什么嫁人！玉炉看着她只顾叹气，&ldo;这个贺兰敏之大约是你命里的煞星，瞧他生得停匀，偏花大力气来折腾人，什么趣儿呢！&rdo;前面园子里花鼓敲得嗵嗵响，伶人咿咿呀呀吊着嗓子唱变文，想来这顿饭不吃两个时辰散不了。她坐起来抿抿头，指着食盒道，&ldo;布菜吧，做不做女官，气还是要喘的。被他搅和了半天饿得头昏眼花，才刚想骂他，提不起来力气来。&rdo;玉炉忙提过篾藤篮子打开盖儿，大鱼大ròu上了满几，还很令人意外的掏出瓶桂花酿，往布暖面前砰地一摆，豪迈道，&ldo;喝两口壮壮胆儿，要是醉了就睡觉。回头老夫人问，我就说小姐中暑头疼歇下了。人说一醉解千愁，醉了就能豁出去，就不用想那些倒霉事了。&rdo;是有这说头，酒壮怂人胆！布暖拉过茶盏满上一杯，边闷边道，&ldo;我这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收梢，等我走了你们就回洛阳去吧！香侬找你的账房先生去，玉炉……&rdo;她想了想，&ldo;你愿意就跟着她们一道回去，不愿意可以留下。我和舅舅说一声，把你配给汀洲，好不好？&rdo;玉炉腾地红了脸，扭捏着还要强作正色，&ldo;快别拿我打趣，什么关口你还有闲心cao心我们！你又不是进宫做宫官，了不起两年就回来了。把我们指派完了，回了将军府怎么料理？还有秀，她能放心撂下你在长安，自己回洛阳去？先头你说兰台女官行动不像内官那样受牵制，府里你也可以常回的，我们还在烟波楼等着你，你回来了，好有人伺候。&rdo;她不再说什么，仔细思量下也是，从洛阳出来就同流放一样，哪里还容得走回头路！也罢，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将军府里收留几个下人还是可以的。她后仰着，拿胳膊支着身子，半晌道，&ldo;布谷不是家生子，得闲去问问他的意思。他家里还有老娘，索性给他些钱，让他回乡里去吧！&rdo;香侬和玉炉面面相觑，&ldo;你犯不着过问那么多，弄得怪瘆人的。不就是做两年女官么，兰台毕竟不是贺兰敏之的府第，他敢混来，也要掂掂份量不是？不作兴弄得交代后事似的。咱们常在闺阁里，眼皮子浅，只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往好了想想，你有机会跨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川流入海，将军府外是更广阔的天地。&rdo;是啊，如今容与占据她全部的视听，她无法自拔，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崩溃。离开，保持距离，也许这样能让她清醒些。恋着自己的舅舅，这听上去简直是小孩子放肆的任性。她含了一口酒，酒劲并不足，甜丝丝的，但舌根充斥着辣。她搁下杯盏，敛起襕裙起身往门前去，倚着朱红的棂子眺望‐‐天上一片云彩也没有，太阳愈发的毒。流动的风里郁塞着滚烫的土腥气，一颗心在热浪里跳动，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远远看见园子那头过来一个仆妇，走到台阶的荫头里欠着身纳了个福，满脸堆笑道，&ldo;亲家夫人打发奴婢来瞧瞧娘子，娘子身上可慡利些？若是没什么妨碍，请娘子往花厅里去呢！郡主千岁那里问了好几趟了，要找娘子说说话儿。亲家夫人也惦记着娘子没用膳，给娘子留了八宝饭叫人煨在蒸笼里。娘子这就随奴婢过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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