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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衣服王盟提前一晚上就送来了，已经是熨好的。我顺口表扬了他几句，那小子居然还有些害羞。很久没有穿这么正式，以至于我

&esp;&esp;生活不过是肥皂泡，看着五光十色万般瑰丽，但结局都是一碰就破。尽管如此，我仍记得那些最美好的岁月。

&esp;&esp;彼时我们正在长安。

&esp;&esp;初秋，满街的栾树都开出了淡黄色的花朵，虽然无一丝香气，但空中纷纷扬扬的花粉还是让初进长安城的张起灵连打了几个喷嚏。

&esp;&esp;漂泊了那么多年，久到我已经忘记有多少岁月没有踏足这片土地。我们自东方来，在函谷关盘桓了几日，正巧遇上玄宗皇帝派人前来挖掘灵符，街头巷尾多有传言，说陈王府参军为献媚与帝，进言称天降灵符于函谷关内，就在当年关尹接待老子的地方。

&esp;&esp;我俩全程观看了这场好戏。等我们来到长安，果然听闻玄宗下旨，有感于上天赐福，遂将年号由“开元”改为“天宝”，张起灵冷笑一声，‘山有朽坏，虽大必亏。“他一本正经的发表了番见解，站在风中开始揉鼻子，我见状赶紧把他拖进了一旁的酒肆中。

&esp;&esp;此时的长安城是我记忆中最繁盛的时刻。

&esp;&esp;店家端着酒壶上来，我尝了一口，唇齿间清香芳溢，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好奇地向店家打听此酒的来历。

&esp;&esp;那店家笑答：“两位客官可是初来长安？此酒名’桑落‘，产自河东之地。得名于诗经中’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正是每年九月桑落之时取水所酿……”

&esp;&esp;张起灵斜倚在榻上，反倒是听的笑了。

&esp;&esp;“果然长安城中卧虎藏龙，区区一坛酒，也能说出这些个道理。”

&esp;&esp;我摸了块碎银出来打发了店家，心说你自己平日不爱说话便罢了，焉有嫌别人话多的道理？于是斟了杯酒，送到他嘴边说，“你别忘了，我也是长安人氏。”

&esp;&esp;“并不敢忘。”他就着我的手一饮而尽，又执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定定的看着我说：“既是故地重游，我也只有把酒相陪，共拼一醉了。”

&esp;&esp;远处是皇家禁苑的点点灯火，窗下是幽幽一池碧水，笙歌画舫悠游宴乐于湖中，隐约有丝竹声传来。长安城中的街巷早已不是旧日模样，唯独这里还留有当年印记。

&esp;&esp;我站在廊上，临街一排雕花大窗，刻着牡丹与海棠，红烛高照，说不出的旖旎风情。湖风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束发的带子被风吹起，不断拍在我脸上。我一把拽在手里，想想又觉得不妥，送了手朝一旁挪开了点。

&esp;&esp;“就是那里，当年武帝亲临，赐名此池，竟一直沿用至今，”我指着远处对他说：“这眼泉水居然几百年不曾枯竭。”

&esp;&esp;“你原来来过这里？”他手中把玩着银酒壶，有一搭没一搭的陪我说话。

&esp;&esp;“这里是皇家园囿，武帝下旨修建离宫，我也只是奉召来过一次罢了，”我笑着说：“那时候那里敢乱看风景如何……”

&esp;&esp;湖中歌姬之声仿佛来自天外。沿湖一圈垂柳，顺着曲折的岸边一路逶迤而去，不时有少年公子，打马而过。

&esp;&esp;“走吧。”他放下手中的酒，站起身道。

&esp;&esp;“去何处？”我转头问他。

&esp;&esp;他指指远处，“当年未看完的景，今日一并看了可好？”

&esp;&esp;我大笑起来，“你我是否要效仿孟东野，一日看尽长安花。”

&esp;&esp;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他醉了。

&esp;&esp;东方之行并无甚进展，我们以为有无尽的岁月可以寻找，然而天地之大又岂是人力可以度量。真正陷于荒野莽原之中才觉得自己渺小与可笑，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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