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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枕石已经看透了那张面容上的释然,他身上止不住的疼,像是哪块皮肉被生生剜去一块,但他却辨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最疼。
&esp;&esp;他想要说什么去挽留她,起码从她那儿再求得丁点儿机会,可他的嘴张了再张,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esp;&esp;一切不都是他咎由自取吗?
&esp;&esp;她曾经把自己交给他了,仰着张销尽铅华的素脸对着他笑,告诉他一定要对她好,可是他没有好好珍重。
&esp;&esp;温流萤率先回了屋子,不过短短几句话,却让她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她垂首坐在桌前,双眼失神,始终没有聚焦的点。
&esp;&esp;“小姐,您怎么了?”落屏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esp;&esp;“没事儿,只是有些累了。”温流萤勉强笑笑,将两条手臂搭在桌上,埋头趴在手臂之间,遮住了整张脸。
&esp;&esp;“落屏,你说人要是想忘什么就能忘掉,那该多好啊。”她说话含含糊糊的,喉中像是堵着些什么东西。
&esp;&esp;“那不成啊,你忘了,但是别人忘不了,你们一个记得,另一个却不记得,若是说起事来,岂不是要乱套了吗?”落屏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瞧见她没有什么不适,又忙着去收拾她的床榻。
&esp;&esp;温流萤轻轻哼了一声,“只要我忘了,我就当别人都忘了,至于到底是怎么着,就不是该我担心的事情了。”
&esp;&esp;落屏闻言顿了顿,立即给她出了个好主意,“既然如此,那你就也当自己已经忘了呗。”
&esp;&esp;她随口搭上的一句话,却说得颇有道理,温流萤抬起头来看着她来来回回的忙碌,哽了半晌才道:“好,那我就当自己已经忘了。”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被马龙帅晕了,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缺的一千,我明天双倍补上。
&esp;&esp;、再回江南十
&esp;&esp;随后几日,?温流萤再也没见过谢枕石,不知是不是他在刻意躲避,尽日里早出晚归的,?两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却没有碰面的机会。
&esp;&esp;与此同时,温止言那边传来好消息,道是查江施德与宅子里死人一案的时候,?他手下有人说漏了嘴,说江施德之前曾栽赃陷害过温止言。
&esp;&esp;那京城来的官员查案的重点就在此处,一听了这话,?立即马不停蹄了转了风口,?原本因为还未定罪能得到些宽待的江施德,?也彻底失了旁人的几分敬重,?而温止言的案子,?大约很快便能查个清楚。
&esp;&esp;温流萤知道,?所谓的说漏嘴,?应当是邬合咏在其中的谋划,她不知他用了什么样的法子,?将自己撇的清清楚楚,?又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江施德身上,但她只在乎结果,过程跟她没有关系。
&esp;&esp;钟子衣跟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似乎还颇有感慨:“瞧瞧,就算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有本事大小之分,本事大的能将自己择的干干净净,至于本事小的,?只能忍气吞声了。”
&esp;&esp;“江施德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咎由自取。”温流萤不为这样的人惋惜,反而巴不得他落得更惨的境地,“你也不必觉得苦闷,将他弄到这样的地步,也算是为你们当初的事情为你报仇了。”
&esp;&esp;她顾及着他的心情,并未直白的说明当初之事,但他们都明白,她说的是江施德费尽心思阻碍他与江之杳一事。
&esp;&esp;“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原本就是我配不上人家,谈不上什么仇恨不满的。”钟子衣故作云淡风轻的笑笑,“不说他对温老爷做的事儿,就凭他这些年在江南的横行霸道,也合该得到些教训。”
&esp;&esp;从前凭借自己的州县身份,上欺朝廷、下瞒百姓,不知为自己捞了多少的好处,后来又因为女儿入宫为妃,打着皇帝的“岳丈”之名,愈发妄作胡为。
&esp;&esp;说到这个,钟子衣又想起让人畅快的事情来,他在圈椅上侧了侧身子,接着道:“听说江施德自从出了事,曾命人三度快马加鞭往京城皇宫里去传信,但次次都无功而返,连只言片语的回复都不曾收到。”
&esp;&esp;温流萤对他此言并不意外,因为从前她在皇宫见过江之杳的那一面,便知父女两人的关系突已然是形同陌路,唯一让她惊讶的是江之杳当真能狠的下心。
&esp;&esp;不过说起江之杳,便离不了和钟子衣的那段情意,温流萤抬眼觑了觑他的神色,试探性的询问:“钟公子,你现在还会想起江姐姐吗?”
&esp;&esp;在她还未感知风花雪月的时候,江之杳和钟子衣应当算是她心中的佳偶,他们的般配,无关于身份地位或者美貌才华,只在于他们是真心的心疼彼此。
&esp;&esp;她知他出身寒门,虽有颗榆木脑袋,却自尊心颇强,所以她从不在他跟前提自己屡屡阻挠的父亲,也知他最关心自己的身子,所以即使有不爽快,也尽力瞒下。
&esp;&esp;而他呢,只怕是整颗心都系在了她身上,怕她不高兴、怕她身子不好,可以咽下她父亲对他的所有轻怠和蔑视。
&esp;&esp;钟子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闻言稍稍愣怔,随后又回过神来,刻意维持的平静有些勉强,“我都不曾忘过她,又谈何记起不记起呢。”
&esp;&esp;说着,他扯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不怕温姑娘笑话,其实刚知晓她入宫时,我简直就跟疯了无异,各种求人的法子都用尽了,没办法的时候,甚至产生了要将人抢回来的冲动,左右若是没了她,我做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无用了,但到了最后才发现……那也能是冲动罢了,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此时的他们,一个在九重宫阙,另一个在下尘涓埃,这其中的差距,比以往更甚,不是他努力就能跨越的鸿沟,或许压根没有跨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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