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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1页）

&esp;&esp;伊勒德压低声音，面带笑容：“兴风作浪。”

&esp;&esp;

&esp;&esp;关宁军与金兵战事愈演愈烈，建州与辽东相接处全部陷入烽火。

&esp;&esp;沈阳收到战报，复州总兵支援盖州战死。

&esp;&esp;复州是金国唯一临海之地，掐着大连卫的脖子，于建州金国属边陲重镇，一向都由心腹驻守。复州总兵战死，那么复州副总兵刘山恐怕不日便要离开沈阳前去复州。

&esp;&esp;伊勒德等不了了。他苦心孤诣这么多年，这件事决不能失败。他对谢绅道：“你在沈阳有马夫。”

&esp;&esp;谢绅绷着嘴瞪着伊勒德，伊勒德低声道：“别装了，你有专门传递紧急消息的马夫，刘山要归晏这件事必须在他返回复州之前传出去！”

&esp;&esp;谢绅微微一笑：“你说，这个刘山归晏，是不是跟我一样，兴风作浪去的。”

&esp;&esp;伊勒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睁眼，走到书桌边，提笔思索半晌，蝇头小楷写了一封信。谢绅蹙眉，他不确定伊勒德到底写了什么。像是蒙文字母，但是排列顺序极其诡异，并不是蒙文的文法。伊勒德把字条卷一卷，递给谢绅：“你是对的，你永远不能信任任何人。但是你可以把这张字条递给摄政王，他会知道我是谁。”

&esp;&esp;谢绅接过字条，伊勒德压低声音：“你手上攥着的，有可能是大晏的国运。”

&esp;&esp;不到传消息的日子，沈阳里破天荒动用了马夫。马夫动用一次就作废，不到万不得已谢绅不会这么做。几天之后研武堂便受到秘信，周烈检验完好之后递给王修。

&esp;&esp;王修拆开蜡封，看到一张毫无文法仿佛是乱写的字符，一愣。

&esp;&esp;他见过。

&esp;&esp;就在文渊阁后面皇家的黄册库里。

&esp;&esp;王修反复阅读字条，伸手在烛台上点燃，随后离开研武堂进宫，要求开黄册库。锦衣卫指挥使司谦站在黄册库前面：“王都事，进黄册库不得有夹带不得带笔墨，也不得夹带任何东西出来，得罪了。”

&esp;&esp;王修伸开胳膊，司谦检查一番，王修推开黄册库的门。

&esp;&esp;经年久远的浮尘落在阳光上，弄得窗外进来的阳光都旧了。王修

&esp;&esp;女真跟汉人打了多久，蒙古就跟女真打了多久，边境未得一日太平。

&esp;&esp;金国建立，金兵横扫辽东，蒙古部落不断被征服，不肯臣服的则被驱赶或者屠杀。亲大晏的往西南方向走，亲鞑靼的往西北方向走。阿特拉克绰部原本不在此地，也不叫这个名，只是被迫从察哈尔迁徙至此。林丹汗想要一统诸部恢复昔年荣光，在科尔沁与金兵交锋大败，结结实实被人从美梦中拍醒。

&esp;&esp;老天并不独独对大晏狠，越往北越荒凉。草原水草成片褪却，荒漠连天，无法放牧。去年冰灾，今年风雪提前，早上太阳升起，有人抱着被冻死的牛羊嚎哭，更多的人却埋在雪里永远无法醒来。

&esp;&esp;天下难民一样贱，全都奄奄一息，无人搭理。

&esp;&esp;苏图离开京城那天，对王修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esp;&esp;王修目送苏图走远。他们不是朋友，但互相熟识将近一年。苏图千里迢迢送土默特部九娘子给的消息穿过长城进入大晏，想要提前报告鞑靼大军要过杀虎口，却碰上成庙驾崩，朝臣清洗锦衣卫卫所。苏图孤身一人跋涉千里进入北京，那时右玉为了抗住鞑靼大军几成空城。

&esp;&esp;命运这种事。

&esp;&esp;阿特拉克绰部被驱赶向西迁徙，原本只能挣扎求存，这两年突然发现一条很隐秘的商道。从大晏的张家口出来，悄悄地沿着长城北边躲过大同宣府的大晏防卫军，绕过山海关，直接进建州。

&esp;&esp;走私线。晋商往建州走私的路线。

&esp;&esp;阿特拉克绰部截杀这条线上的晋商，他们都惊了。隔着一条长城，大晏年景什么样大约都知道，一样惨，这些走私商人居然能卖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各种晏军制式的火器。有几箱怪模怪样的像火雷又不是火雷的玩意儿，好像有个机括，但按不下去，不知道怎么用。整整一个商队陆陆续续二十几辆骡马车，全是军资粮草。

&esp;&esp;商队刚撞上阿特拉克绰部的时候也懵了，这条路上以前并没有这么个部落。这条隐秘的商道其实存在了很多年，阿特拉克绰部纯属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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