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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3页）

&esp;&esp;伴着屋外小犬呜汪呜汪闹出的动静，贺七娘微扬起头，两眼直直地看向身后的窗。

&esp;&esp;寒冬腊月，纵是雪后初霁，圆日高悬，那四下铺撒的阳光也不复夏日的灼灼炽烈。

&esp;&esp;日头裹挟着银白雪色，白晃晃一片，自窗外投入一片凉意，叫屋子里更添几分入骨寒意。

&esp;&esp;原本搭在裘衣上的手徐缓抬起，贺七娘倚靠在窗下，状若虔诚地掬起一捧日光。

&esp;&esp;那光线将她手心中的命理纹路照得模糊不清，刺眼的白镀在手掌边缘，晃得人莫名眼疼。指缝之中，阳光似流水潺潺漏下，在膝上的裘衣处印下贺七娘的影子。

&esp;&esp;眼底讥诮的笑意愈发明显，嘴角勾起上翘的弧度，贺七娘笑着笑着，将头靠到一旁的火炕上。

&esp;&esp;她微微耸起肩头，在这片无声的冬日阳光中，捧着怀中那件浸满青竹气息的裘衣，笑得前俯后仰。

&esp;&esp;随着难以克制的笑声溢出唇间，贺七娘脑内那些曾经被她所忽视的细枝末节，桩桩件件，尽数清晰地在她眼前重演起来。

&esp;&esp;洛水村中，方砚清一身青衫，不远不近地跟在下学的孩童们身后，在树下笑意盈盈地同才送酒回来的她搭话的那副音容，现在想来，还真是像极了某个人。

&esp;&esp;“贺家娘子安好，某是书塾新来的夫子，如今暂居于书塾”

&esp;&esp;混着那群孩童们迭声叫着“贺家阿姊”的动静，她竟是没能反应过来，方砚清可是在初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是谁的啊。

&esp;&esp;现下细细回忆，贺七娘方才恍然大悟。

&esp;&esp;方砚清在洛水村的那副，之乎者也常爱挂在嘴边、絮叨爱操心、会在她的笑意中羞红耳根、会对所有人温柔宽待、不擅饮酒、在她面前永远如一抹清风般柔和的样子，赫然就是许瑜啊。

&esp;&esp;他那副模样，分明是那个曾经同她青梅竹马，手把手教她认字、写字的许瑜啊

&esp;&esp;心中只要落了个疑字，那些曾在无意间入眼却没能落心的种种，便都经不住贺七娘的左思右想。

&esp;&esp;明明是可以持刀同人搏命厮杀的人，却会拘谨地趴在墙头，羞红了脸同她借用木梯。

&esp;&esp;明明是随身带着十数护卫随行，下令绞杀沙匪如无物的人，却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为一群村童启蒙。

&esp;&esp;明明明明

&esp;&esp;那股自戈壁重逢之后，自深夜遇险之后，贺七娘在方砚清身上所隐隐感知到的违和感，在此刻得到了一个最终的答案。

&esp;&esp;哪有什么疯病啊？方砚清他根本，从一开始就骗了她啊！

&esp;&esp;他在她面前所刻意隐藏起来的，压根儿就不单单只有他的身份，他的本性那么简单。

&esp;&esp;他甚至在一开始，就是存心仿着许瑜的言行举止来接触她的啊！

&esp;&esp;可是，为什么呢？方砚清又是从哪里得知贺七娘这样一个人存在的呢？他又为何，要刻意学着许瑜的样子来接触她？

&esp;&esp;越来越多的疑惑，浮现在贺七娘的脑海之中。

&esp;&esp;许瑜前往东都时她为他新制的青衫，许瑜为她亲手雕刻的木簪，离开之后再未回来的许瑜，东都所来、突然中断又突然续上的书信

&esp;&esp;好像，好像那时她曾在婶子她们的打趣中抱怨，若许瑜再不来信，她就锁了门直接冲去东都收拾他。

&esp;&esp;那时，方砚清在不在？那片余光中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是不是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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