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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3页）

&esp;&esp;最近一年，他的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如今已然发展到不饮酒便不能入睡的程度。

&esp;&esp;偏偏那些酒，在他饮来，尽皆寡淡似水。

&esp;&esp;唯有一坛从洛水村带回的酒，只消一盏，就能让他一夜安眠。

&esp;&esp;偏头看向窗外，兔晖满窗，月华朦胧，其间隐有人影浮现。

&esp;&esp;阳光之下，她似是跑马跑得热了。

&esp;&esp;脱了外头的裘衣，只着那件碧色胡服，细细缝了晶石珠子的帽檐在她面上印出一圈五彩华光。

&esp;&esp;贺七娘在马背上笑得恣意，眼里都盛满愉悦的光。

&esp;&esp;远松叫回二人饮茶时，她就那样手握马鞭，跟在栴檀身侧，言笑晏晏。

&esp;&esp;额角碎发被汗湿，黏在她泛红的脸颊

&esp;&esp;那一瞬，他端着茶盏的手莫名一紧，突生一念。

&esp;&esp;他想问问她，愿不愿意随他去东都？

&esp;&esp;所幸，理智很快回笼，他这才没将这种狼狈无状的话脱口而出。

&esp;&esp;本就是一时兴起，这才仿着许瑜的性子接近她，玩一场居高临下，单看她深陷其中的围猎游戏。

&esp;&esp;既为猎手，旁观猎物泥潭深陷，逃无可逃，这才更有意思。

&esp;&esp;温柔、良善、俊雅、翩翩君子？

&esp;&esp;呵，字字句句，皆不是他。

&esp;&esp;抬起手，冷眼见月光沿指缝漏下，方砚清一点一点，攥紧指尖。

&esp;&esp;————

&esp;&esp;贺七娘托了店家，将那身胡服送去浆洗。

&esp;&esp;只裘衣这等不好见水的物件儿太多，贺七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趟成衣铺子，看看这样一身衣物得多少银钱，好将钱还给方砚清。

&esp;&esp;贺七娘捏着钱袋心疼之余，倒也还安慰了自己一番，权当是今年为自己置办了生辰礼。毕竟，那件裘衣少说也能穿好几个冬日。

&esp;&esp;今日，是她同人约好的，签契书的日子！

&esp;&esp;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将自己拾掇好，抱着小来宝一起，便下楼准备去铺子那里。

&esp;&esp;这小犬连日被关在屋子里，很是郁郁。

&esp;&esp;贺七娘瞅着，感觉它眼神都少了光彩，因而今日特将它也带了出来。

&esp;&esp;正好，也让它熟悉熟悉他们将要暂居的“家”。

&esp;&esp;好好休息了一夜，再加上栴檀送来的药膏，现下大腿内侧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好歹不似当时，一落地就抖得整个人往地上跪。

&esp;&esp;就是这下楼的时候，还是有些痛苦难言

&esp;&esp;慢吞吞下了楼，贺七娘一眼便发现抱了佩刀靠在门前，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外头三三两两过路行人的栴檀。

&esp;&esp;“栴檀？”

&esp;&esp;经了昨日，贺七娘现在对栴檀很是亲近，连带着与他们相处，也轻松自在了许多。

&esp;&esp;“你怎的在这儿？二郎今日出门这样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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