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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等会儿，先去买个烤的香香的，芝麻多多的胡饼，再小小奢侈一把，去买一文钱烤肉，定能吃得又香又饱。

&esp;&esp;若时辰还早，还可出城去店家所说的那处深泉看看。假如真能寻到上佳的水源，那日后便是多付出些工夫，也是值当的！

&esp;&esp;贺七娘如是想着，将手揣进羊皮袄，戴了风帽的头微垂着避风，一步一步，继而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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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虚掩的窗后，等见得那道熟悉的身影蹦跶出门外，随即脚步欢快地走远，方砚清这才转了转食指处的翠玉戒子，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收回。

&esp;&esp;屋外，远松低声道明身份，得了应允推门而入。只一瞬，便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esp;&esp;窗前摆放的紫檀矮榻上，郎君正斜靠于凭几处，举手投足俱是疲散惫懒之态。

&esp;&esp;身后的窗，在他身前投下暗影，一明一暗，恰是将眉眼遮挡在了暗处，生生在微翘的眼尾拉出几分冷意。

&esp;&esp;阖眼假寐，沐浴在日光中的郎君一手撑在太阳穴处，另一手则搭在他曲起的左膝上，食指正一下一下，轻点在膝头。

&esp;&esp;榻前配了松绿石镶嵌的矮几，香炉青烟袅袅。上头搁着的三盏茶，却连一丝热气也无。

&esp;&esp;果然，屋内并没人有心思饮茶。

&esp;&esp;矮榻一侧，是双手抱了佩刀的栴檀靠墙而站。双目无神，一看就又在犯她那爱发呆的老毛病。

&esp;&esp;而矮榻对面，屋内正中站着的，正是才从秦州城赶来，风尘仆仆的两位管事。

&esp;&esp;这二人眼下双手捧了册页，正一动不动地躬身立在屋中。

&esp;&esp;他们各自的头都垂得恨不能扎进脚下地砖一般，细看之下，其中一位更是连额角的鬓发都已汗湿。

&esp;&esp;“郎君，事已办妥。”

&esp;&esp;远松对那即刻就要昏死过去一般的管事们视若无睹，只径直走到矮榻前回了话，然后一声不吭，垂手站到矮榻的另一侧。

&esp;&esp;眼观鼻，鼻观心，俨然化作了屋里多出的一盆罗汉松盆景，丁点儿动静也无。

&esp;&esp;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凝寂扩散，只剩矮几上燃着的香炉里，缕缕青烟舞动飘散。

&esp;&esp;伊州十月的天气里，豆大的汗珠徐徐落下，砸进浅灰的地砖里，在脚下印出交相重叠，并不规整的圆。

&esp;&esp;印记边缘四溅绽开，倒与血珠溅落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esp;&esp;远松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猜想，栴檀会不会已经站着睡了过去？

&esp;&esp;懒怠悠忽似在置身无趣筵席上一般的郎君，终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esp;&esp;“想好了？”

&esp;&esp;几乎就在郎君开口的同一瞬，扑通两声，屋内原本站着的两个管事已是重重跪下。双手仍是将册页高举，但前额已然磕及地面。

&esp;&esp;远松趁机偷看一眼栴檀，她没睡着，只是仍在发呆。

&esp;&esp;而郎君虽是开口说了话，动作也未变，仍是之前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esp;&esp;不过，屋中这两位秦州管事的动作，倒是有了变化。

&esp;&esp;其中那个额角潺潺淌汗的，已是率先开口回话，就是那嗓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一开口的声音喑哑非常。

&esp;&esp;“郎，郎君，是，是属下们大意疏忽，这才，这才漏了消息。”

&esp;&esp;“属下们已拟好，秦州谛听上下愿依规受惩。属下自鞭一百，入突厥谛听暗属……”

&esp;&esp;屋内只剩下管事们纷纷告罪的声音，远松见郎君一下下敲打的手指微顿，便上前一步，拿过这二人手上捧着的册页，双手奉到郎君身边。

&esp;&esp;紧接着，那点在膝头的手指已是朝门口处点了点，远松意会，转身走到二人身前站定，平静得仿佛在说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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