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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打手枪还要叔叔教？那待会吃午饭要不要叔叔给你喂饭饭？”方戎在工作状态说话就特别毒。

&esp;&esp;祝夏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去你大爷”，但瞥到屋子里的卢云波，他咬咬牙忍住脏话，只对方戎比了个中指，捏紧拳头回到“小狗”的房间。

&esp;&esp;其它工作人员看祝夏比中指心都提到嗓子眼，怕“魔王模式”的方戎会发火，但祝夏进屋后方戎的心情像是不错，拿起对讲机说：“趁现在光好，大家抓紧时间拍下一条，快。”

&esp;&esp;各部门准备完毕，方戎喊了开机。

&esp;&esp;监视器里的少年这次侧身躺在床上看书，毛巾被完全盖住他腰部以下，露出不着寸缕的上身，阳光碎在他的脸颊、发梢、肩背、手臂，看起来仿佛完全赤裸地沐浴在光里。

&esp;&esp;单说这一幕的构图与光影，重拍就很值得。

&esp;&esp;书本就摊在枕边，书上的文字应当很无聊，祝夏翻书翻得飞快，神情不大耐烦。但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凝住，指尖慢慢拂过书页伸进毛巾被里。镜头向下推移，薄薄的毛巾被开始频率稳定地抖动，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蜷起身子，铁架子床吱吱呀呀地响，毛巾被下的起伏越来越快，裸露在外腰线绷出漂亮的弧度，祝夏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esp;&esp;傅泽明回神，将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esp;&esp;身边忽然有人说话：“是我向方导提议，把你和祝夏的这两场戏提到同一天拍。”傅泽明转脸一看，发现徐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

&esp;&esp;徐子良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继续说:“现在祝夏这场戏和下午吕恩那场戏，我是对照着写的，这两场戏都是在演欲，表面上看是小狗和成玉珍的情｀欲，其实是小狗和吕恩的情｀欲，吕恩与小狗像一体两面，他们的情｀欲也是相对应的。”

&esp;&esp;傅泽明明白过来徐子良是在跟他讲戏，他一点就通，露出会意的表情道：“祝夏的戏是将情｀欲直白地剖给人看，可他的表达要隐忍，我这场戏情｀欲是含蓄地表达，要演出的是释放。”

&esp;&esp;徐子良连连点头，一迭声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他是真喜欢跟祝夏和傅泽明讲戏，一个听完就懂，一个举一反三。

&esp;&esp;镜头里，铁架子床的吱呀声停止了，祝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抬手将书扫到床下。

&esp;&esp;这两条的表演完全不同，但情绪是一样的。徐子良问过他，像“小狗”那种人迷恋上一轮月亮会怎么样？

&esp;&esp;祝夏的答卷是：会沉迷、坠入、无力抗拒，但不情愿、不甘心、厌烦这样的自己。

&esp;&esp;“啪”一声书本落地，少年修长的手指搭在生锈的床沿，傅泽明在这个瞬间忽然捉到一点微妙的情绪。

&esp;&esp;“咔。”这一场戏拍完，方戎眼中闪动中莫名的光亮，但冲对讲机说话时语气里都是挑剔和不满意：“勉勉强强，将就过吧，再耗下一场就没时间拍了。”

&esp;&esp;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家都看得出祝夏演得好，方戎明明也很满意，但满意非说不满意，也不知道导演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祝夏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他沉默地去隔壁房间卸妆换衣服，出房间后也一反常态地不和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到卢云波身边，看了舅舅一眼，又低下头。

&esp;&esp;卢云波拍了拍外甥的肩，温声道：“去车上睡会儿。”

&esp;&esp;下浩老街这一场拍完，大家收拾装备器材，抓紧时间赶去下一个场地。下一场是“吕恩”在天台在阳台听“成玉珍”偷情，不用祝夏出场，方戎看他状态不好，大发慈悲放他回酒店休息。因为下一场是傅泽明的重头戏，傅泽明被要求坐发方戎的车，好抓紧时间给他讲讲戏。

&esp;&esp;但徐子良说自己给傅泽明讲过了，方戎知道傅泽明在分析人物上肯定没有问题，但他还是担心，因为傅泽明的问题在于他能投入多少情感给角色。

&esp;&esp;事实证明方戎的担心完全多余，下午傅泽明的戏竟然过得很顺利。

&esp;&esp;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笔直地站在阳台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声充满情｀欲的呻吟，他沉默地望着轻轻晃动的窗帘，眼中翻覆着激烈的情绪，他痛恨父亲，痛恨母亲，痛恨在母亲床上的陌生男人。

&esp;&esp;可他最痛恨地应当是自己，因为他什么也不会做，他只会忍耐地闭上双眼，自我折磨地幻想隔壁房间里在如何翻云覆雨，直到在痛苦中得到一丝扭曲的快慰。

&esp;&esp;镜头定格最后的画面，是他滚动了一下喉结。

&esp;&esp;那场戏拍完，方戎找徐子良问他怎么讲的这场戏，问明白后稍微有点失望。徐子良是把上午和下午的戏对照着写，傅泽明就把这两场戏对照着演，祝夏上午的表演虽然尚有青涩之处，但感染力真是非常到位，“吕恩”和“小狗”是一体两面的角色，傅泽明借“小狗”给出的情绪刺激逆推出“吕恩”。

&esp;&esp;这种方法虽然聪明取巧，但带来的刺激维持不久。

&esp;&esp;今天晚上九点就顺利收工，回酒店前，傅泽明终于问方戎：“方导觉得祝夏哪里演得不好？”这是他今天想了一天的问题，祝夏上午虽然犯了一些新手常会犯的错误，比如不知道看光跟光，但他的表演足以弥补这些缺陷，他演得真、活、极富感染力。

&esp;&esp;方戎正打算跟徐子良一起去吃宵夜，听傅泽明这么问一下笑起来，问：“来为你小弟打抱不平？”摄影师是个大嘴巴，傅泽明帮祝夏摘纸条玩“大演员”那件事，已经被他传得全组皆知。

&esp;&esp;祝夏不是他的小弟，傅泽明也没有想打抱不平，他说：“我只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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