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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页）

&esp;&esp;午饭时，他想起爸爸今天又要吃早晨的剩饭，想起越来越少的钱，又开始恐慌起来，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坐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处？既听不懂，又赚不到钱。

&esp;&esp;焦誓也已经不在这个教室里了。他不会再出现了。

&esp;&esp;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太阳底下，这十几天来，他一直什么也没敢想，什么也没有做，也不知该干什么。

&esp;&esp;他看见那个女孩从隔壁的教室里出来，何春生想也不想，走上前去挡住她的路。她一脸惊惶地看着何春生。

&esp;&esp;“你有没有焦誓的电话？”

&esp;&esp;女孩听到焦誓的名字，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esp;&esp;“你不说，信不信我打死你？”何春生握起拳头。

&esp;&esp;那女孩一下子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哗地流了出来：“我，我只知道他在岩城的电话啊……他，他搬家了也没联系我。”

&esp;&esp;何春生心里麻乱成一团，既失望，又说不出的有点儿喜悦。可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也一样再也联系不到焦誓了。

&esp;&esp;他不死心，去问了林老师有没有焦誓搬家后的电话，有没有他在厦城的地址，林老师说没有。他记得焦誓和一个叫陈辰的关系比较好，还去问了陈辰，可是陈辰也说不知道。对于不擅交际的何春生来说，这样的打听，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esp;&esp;何春生始终不曾想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他为什么不愿意再也见不到焦誓，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人分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一句再见也没有说。他小的时候，疼爱他的老奶奶在摔了一跤后的

&esp;&esp;世上所有的欢愉与痛苦都有时限，当痛苦漫无边际，总会有死亡替你解救。

&esp;&esp;父亲过世后，何春生就辍学了。头七年里，他在城里打工，在餐厅里当过服务员，在工地里打过小工，还当过一段时间保安。

&esp;&esp;他终于发现，孑然一身也什么不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不必再考虑自己以外的人。男人只要勤快，不可能饿死。

&esp;&esp;他记得爸爸的话，只要有闲暇，他就研究爸爸遗留下来的那本册子，上面除了本地流传至今的纹样，还有爸爸自创的一些图案，关于制靛的技法及心得；而最为不一般的是，那本册子上除了记载本地花版刷浆防染的技法之外，还有爸爸不知参考了其他哪里蓝染师父的蜡防染等技法，并且有自创的一些可以把颜色上成渐变蓝色的方法，例如用于勾画细部线条的细浆糊筒，用于底纹或雪花、星空等的撒蜡染等等。何春生自小耳濡目染，也有父亲传承的一套工具，放假时，他就回到乡下制靛青、画纹样、雕花版，也试验父亲记载的新鲜防染方法，染些窄的棉布或麻布，用妈妈的缝纫机简单缝制成围巾，工作日的每天晚上到城里摆夜市摊子贩卖。挣到钱了，除了生活费，他也会去买些工笔画的书来练习，他爸爸在世时一直告诉他，如果想要做出极美的又不流俗的纹样，工笔的基础必须非常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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