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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苏夫人商议这阵儿后，又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去跟景老夫人说了。景睿跟苏夫人两个忐忑跪地，一边请罪一边说了景正卿的打算。令两个惊讶的是，景老夫人并没有预计之中的暴怒，而是一阵沉默。景睿偷偷跟夫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老人家是怎么了：莫非是被气晕过去了？正胡思乱想，却听得头上景老夫人道：&ldo;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rdo;景睿忙道：&ldo;儿子觉得……卿儿实是荒唐，竟这时候异想天开，本来不愿来打扰母亲，但是、但是儿子委实没有别的法子，只求母亲做主。&rdo;景老夫人听了，便道：&ldo;卿儿既然敢说出来，恐怕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rdo;幽幽地就叹了口气：&ldo;没想到，当初那一顿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是……谁能想到明媚跟王爷的事竟能……罢了。&rdo;景睿跟苏夫人怔怔地，听景老夫人道：&ldo;你们两个且退下，让我想想……&rdo;两人忙起身告退，出了大屋，不知究竟如何，只好惴惴不安地先去了。景睿两口儿去后，景老夫人沉思许久，终于唤了丫鬟琳琅，道：&ldo;去看看明媚，若无事就叫她过来。&rdo;琳琅答应，便遣人去。不到一刻钟功夫，明媚便来了。景老夫人抬眸，望见明媚自门口处走来，近来她大病一场，但是人却比之前要高了些似的，毕竟是长了。景老夫人道：&ldo;不用行礼，你过来。&rdo;明媚只好起身，上前坐了，景老夫人打量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只觉得微微心酸。明媚问道：&ldo;外祖母叫我来有什么事儿？&rdo;景老夫人摸摸她脸，目光闪烁不定，隔了会儿，才说道：&ldo;你正卿哥哥跟他娘说，要娶你。‐‐这件事你可知道了？&rdo;明媚怔了怔：&ldo;二表哥……并没有跟我说过。&rdo;这几日明媚恢复了饮食，景正卿却不往她院子去了，让她很有些暗中诧异，如今见景老太太提起这个，才恍然明白：那个人是避嫌。景老夫人看着她诧异的神情，叹了声，说道：&ldo;好孩子……你的命为什么竟这样……&rdo;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摇头。明媚垂眸，静静说道：&ldo;外祖母万万别为了我伤心，我也已经想开了……就谁也不嫁，守着外祖母，等您百年了，我或者去庵里，或者也随着您去，倒也是好的。&rdo;明媚说甚是平和，就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景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就觉得眼酸，忙掏了帕子擦泪：&ldo;罢了罢了，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也别说这些！&rdo;明媚垂眸，不言语。景老夫人擦过了泪，又沉默了会儿，才又说道：&ldo;卿小子这话，若是放在之前，我必然狠狠地打他，但是此刻，倒也是好的……&rdo;明媚吃了一惊：&ldo;外祖母……&rdo;景老夫人道：&ldo;我原本想让你有个好造化，没想到偏偏老天弄人，让我一团欢喜成了空……你说你想开了，我偌大年纪，如何又想不开？如今，别的且不去筹谋了，只要你有个好归宿，比什么都强……跟王爷的亲事取消了，等闲人家，也难有敢娶你的，倒不如给了卿小子，他……却是个能撑起来的，且他心爱你，必然会对你好……知根知底，却比给了别人强。&rdo;明媚越发惊了，没想到景老夫人竟会答应如此之快，又想得如此之多：&ldo;外祖母，我、我不……&rdo;景老夫人握住她手：&ldo;傻孩子，其他的话，别说了，你才十几岁年纪，正是一朵花开的时候，又不是我这种土埋半截的，既然没有缘法去拼那青云上的富贵，且就好好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福气……有卿小子疼你，我……也是放心。&rdo;老人家含泪说了几句，明媚忍不住也涌出泪来：&ldo;外祖母……你别这样说，我心里……&rdo;&ldo;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难过？&rdo;景老夫人叹了声，又道，&ldo;但是那难过，毕竟也只是这一阵子，以后你经历的事情多了，有些事也就渐渐淡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呀……好孩子，听我的，且别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了。等你出了孝期，我做主，把你许给卿小子吧。&rdo;一语，尘埃落定，明媚心中一片空白，然后却又伏在老太太膝上，痛哭出声。景老夫人摸着她的头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一会儿，且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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