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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伊恩确实能干。当初把他从政务府调过来,就是看中他这份本事。”安格斯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关键是他还会一口流利的伦巴第话,跟那些本地商人沟通起来十分流畅,不像我们这些当兵的。”亚特点头:“这倒是他的长处。会说话,能办事,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吃得开。”他转身望向那座正在修建的新桥,“等桥建好了,路通了,迁移过来的领民也该到了,这边会越来越好。”“走吧,该回去了。晚上我还要和那些米兰的商贾勋贵们好好谈谈……”…………夜晚,米兰宫廷大殿门口。最后一辆马车辘辘远去,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亚特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些陆续离开的米兰权贵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经过数小时的“商讨”,这些商贾勋贵们总算是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将自己名下商队三成的利润分给欧陆商行,以换取他们的货物经过山谷那条捷径送往北方。三成。这个数字,比亚特预期的还要高一些。那些商人们起初只肯出一成,后来加到一成半,再后来是两成,最后在温德尔和雅克的推动下,才勉强同意了三成。温德尔·奥尼西尔,这位前米兰宫廷首相之子。他父亲在位时,这些商贾勋贵们没少受恩惠。如今他出面说话,那些老相识们多少要给几分薄面。而他的密友雅克·科尔,则是自治城邦有名的商人,人脉广,口才好,在谈判桌上帮了不少忙。没有他们两个,今晚的“商讨”绝不会这么顺利。当最后一辆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角,亚特才转身折返回大殿。殿内的烛火已经燃尽大半,长桌上摊着几份刚签署的文书,墨迹还未干透。他走到桌边,拿起其中一份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轻轻放下。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伊恩出现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他抚胸行礼,气息有些急促:“大人!”亚特抬起头,看向他,招手示意他进来。伊恩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禀报道:“大人,山谷那边送来的消息——第一批南迁领民已经出发,再过几日便会陆续抵达伦巴第各地。一共三百五十二户,一千一百零五人。”亚特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好。来得正好,我也正打算找你问问这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远处田野的气息。米兰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一颗颗散落的星辰。“住处和土地都安排好了吗?”他问。伊恩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政务府的人尽快把那些空着的房屋清理出来,足够安置这些新来的人。土地也划好了,按每户人口多少分配。等他们一到,就直接登记造册。”亚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伊恩,你这件事办得好。”亚特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南迁领民安顿好了,这边的事理顺了,你也该歇一歇了。”伊恩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大人说哪里话。能为大人办事,是小人的福分。”亚特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望向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城池,轻声道:“这片土地,会越来越好的。”…………深夜,米兰城东,城中勋贵居住区最高处,原米兰宫廷首相安曼·奥尼西尔家族的府邸三楼书房内,昏黄的烛火在晚风的吹拂下不停地摇曳。烛光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将整个书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书架上的古籍静静排列,镀金的书脊在烛光中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伦巴第地图,那些曾经属于威托特公爵家族的领土,如今大半已被涂成了另一种颜色。窗边,安曼·奥尼西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皱纹,愁容满面。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城北宫廷所在的位置,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高耸的塔楼和飘扬的旗帜——只是那些旗帜上的图案,不再是他熟悉的纹章。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苍老而无力。数月前,他还是这座城池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执掌宫廷政务,一言九鼎。那些商贾勋贵们,哪个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哪个有事相求不得低声下气地说话?如今,城池易主,米兰的权力格局重塑。奥尼西尔家族曾经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窗框上雕刻的家族纹章。那纹章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清晰可辨——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抓着象征权力的权杖。他曾以为这只雄鹰会永远翱翔在伦巴第的天空之上。可如今……,!思绪翻飞间,他想起数月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彼时,自己被囚禁在南威尔斯堡那座冰冷的城堡里,每天望着铁窗外那一小片天空,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若不是自己的独子温德尔交出了半数家产,换来他这条老命,恐怕奥尼西尔家族已经被人从伦巴第彻底抹去了。半数家产啊……那是他用半辈子换来的,转眼间就进了别人的金库。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那些装满金银的箱子被抬出府邸,看到那些世代相传的珠宝被装进陌生的口袋。那是奥尼西尔家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就这样化为乌有。可是,值了。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的儿子还在身边。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廷。更让他担忧的,是那位看似宽宏大量的北地伯爵——亚特·伍德·威尔斯那不为人知的野心。那年轻人表面上温和有礼,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深处的野心,安曼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半个伦巴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片土地早已不再是数月前那个在威托特公爵家族统治下的伦巴第了。那些曾经的贵族,有的战死,有的逃亡,有的像他一样,被剥夺了权势,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他虽然对威托特公爵拒绝赎回自己一事心有芥蒂——那位公爵,当初听说自己被俘后,碍于巨额的赎金,拒绝了亚特的要求,并在几日后换掉了自己的宫廷首相之位。可作为伦巴第人,他断然不希望这片土地掌控在外族人手里。然而,今日黄昏时分从东北边送来的消息,却让他已经彻底死心——威托特公爵及随行家人和一众勋贵,不知所踪。返回米兰半个月后,他便暗中派人沿着威托特公爵等人离开的路线沿途打探他们的踪迹。他试图与他们取得联系,哪怕无法推翻那位北地伯爵的统治,至少也能接济一下这位被赶出伦巴第的前任公爵。毕竟,他曾经宣誓效忠于他。可时至今日,相继派出去的几波人,都没有发现那一行人的踪迹。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去了哪里?是躲进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某座城堡,还是……安曼百思不得其解。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宫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威托特公爵的失望,有对亚特野心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曾经,他以为伦巴第会永远属于伦巴第人。可如今……他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是他派出的最后一波探子的回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与前几封如出一辙——没有发现威托特公爵一行人的任何踪迹,仿佛他们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书屋内,烛火依旧摇曳。屋外,晚风依旧吹拂。他坐回那张高背椅上,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几岁。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温德尔的声音传来——“父亲,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安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进来吧。”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温德尔走了进来。轻声道:“父亲,夜深了,您怎么还不歇息。”安曼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张年轻的脸上,有着几分自己的影子,也有着几分他母亲的温柔。他突然想起自己被囚禁的那些日子,想起儿子四处奔走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温德尔,”他轻声道,“你说,那位北地伯爵,究竟想要什么?”温德尔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宫廷,开口道:“父亲,不管他想要什么,我们都已经无能为力了。活着,现在比什么都强。”安曼望着儿子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温德尔并肩而立。“是啊,”他喃喃道,“活着,比什么都强。”窗外,夜色暗黑如墨。那座灯火通明的宫廷,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中世纪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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