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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节（第1页）

&esp;&esp;桌上放着一碗面，正冒白色热气。

&esp;&esp;烛火下，闪闪油光浮在面汤上。

&esp;&esp;卫平顿了顿，大步走向石桌。

&esp;&esp;“好，我吃！”他语气视死如归，坐在背对躺椅的位置，抄起筷子。

&esp;&esp;他感到宋潜机的目光直直钉在他后背，带着审视的意味。

&esp;&esp;宋潜机从没这样看过他。

&esp;&esp;宋潜机知道了？他知道多少？

&esp;&esp;有人来挑拨过？那人怎么说？宋潜机信了多少？

&esp;&esp;卫平一时惶然。

&esp;&esp;宋潜机边看边想，家里还剩些伤药，给蔺飞鸢熬药的汤锅也在，却不知卫平受伤没有。

&esp;&esp;年轻人面皮薄，外面打架受了伤，总怕丢人，不肯主动开口。

&esp;&esp;面汤尚存余温，面已经凉了。

&esp;&esp;面条粘连成黏糊糊的一团，卫平一筷子戳下去，搅不开。

&esp;&esp;“不好吃吗？”宋潜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esp;&esp;夜风呼啸，满院花叶飘飞。

&esp;&esp;声音被风过，似带幽然冷意。

&esp;&esp;你没输过

&esp;&esp;这无星无月的初春夜，四下里悄无人声。

&esp;&esp;风雨未至，烛光先乱。

&esp;&esp;卫平听见大风穿过宋院里一座座花架，发出细碎的呜咽。潮湿的土腥气扑面涌来，像海浪拍打他全身。

&esp;&esp;他夹起一根微苦的香菜，细细咀嚼，忽问：“宋师兄又在等雨吗？”

&esp;&esp;传闻千渠从前大旱三年，宋潜机来后，才落了第一场雨。

&esp;&esp;宋潜机摇头：“今晚不等雨。是等你。”

&esp;&esp;等雨的时候，不应做其他事。

&esp;&esp;“真好啊。”卫平低低笑了一声，开始吃粘黏的冷面。

&esp;&esp;他越吃越快，直到大口吞咽，眼泪掉进面碗里。

&esp;&esp;少年全身肌肉紧绷，脸上带着某种凶狠的表情，腮帮鼓动，牙齿用力，像野兽在生吞血肉。

&esp;&esp;宋潜机早晚会知道自己本是来杀他的。

&esp;&esp;如果宋潜机容不下他，宋园容不下他，他能去哪里？

&esp;&esp;如果宋潜机要杀他，他没力气还手，他只能逃。

&esp;&esp;他有家但现在没了，明月楼他不想睡了，从前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的日子，他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曾以为天下之大，处处可容身，忽然回首，发现自己当真变成一条流浪狗，风吹雨打，无处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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