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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峰听闻林子枫要来，倒是有点高兴。费了不少力气，他摘净了身上的玻璃碴子，正想再劝雷一鸣几句，让他等会儿见了林子枫，千万不要发作雷霆之怒，哪知道还没等他找了机会开口，前头守门的仆人打过电话来，说是林子枫已经到了。雷一鸣听了这个消息，说道：&ldo;带他过来。&rdo;白雪峰把这话告诉了仆人，然而仆人随即回答道：&ldo;林秘书长不肯，一定要在书房里等大帅过去。&rdo;雷一鸣听了这话，莫名其妙，可正如白雪峰所说的，&ldo;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do;，他打起精神，拄着手杖扶着白雪峰，一路挣扎着又走回了书房‐‐不想坐轮椅，仿佛他成了残废似的。在书房楼下的客厅里，雷一鸣果然见到了林子枫。林子枫站在角落处的博古架前，正在审视架子上那些被他审视了将近十年的小件古董。外面是骄阳似火，衬得厅内一片阴凉，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白得发蓝。闻声扭过头来，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没说话，单是从雷一鸣的头一直看到了雷一鸣的脚。雷一鸣把白雪峰推了开，自己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ldo;我来了！&rdo;白雪峰后退几步，站到了客厅外面去。而林子枫慢慢的踱过来，在他斜前方的沙发椅上也坐了下来：&ldo;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了，真是怀念。&rdo;雷一鸣也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ldo;你一个人来的？&rdo;林子枫答道：&ldo;是的。&rdo;雷一鸣拄着手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松手放开手杖，他向前一扑，一把掐住了林子枫的脖子。坐谈林子枫坐在一把沙发椅上，猛的受了雷一鸣这一扑，他向后一仰，随即便被椅背拦了住。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看着雷一鸣，一动未动。雷一鸣的双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越收越紧，手冰凉的，瘦得有了硬度。气息登时断了，血液被那双手挤压得兵分两路、向上向下。向上的，涌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面红耳赤，他感觉到了咽喉的疼痛与胸膛的窒闷，但依然是不动。眼角余光扫到了客厅门口的白雪峰‐‐白雪峰向内跑了一步，随即又停在了原地，显出了手足无措的模样。收回了目光，他又去看这近在咫尺的雷一鸣。雷一鸣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整个身体都压上来，也没有多少分量。钳着脖子的双手有些颤抖，是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简直是在死乞白赖、死去活来的杀他。这时，他感到自己头上的血管在鼓胀律动，脑子里渐渐的有些迷糊了，可又在一瞬间想起了无数的事，每一桩都是有头无尾。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双臂有些麻痹，而他出于求生的本能，开始运动腹部肌肉试图吸气。他看见雷一鸣的身体正随着自己艰难的呼吸而起伏，这种景象让他感到了滑稽，于是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笑‐‐旁人听着都像是呻吟或者哀鸣，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笑。笑过之后，雷一鸣猛的松开了双手，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坐回了沙发上去。大量的空气涌进胸腔，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呼吸之时有巨大的快感，让他的身体几乎抽搐。然后他直起腰来，正视了雷一鸣：&ldo;怎么停了？&rdo;雷一鸣从牙关中挤出了两个字：&ldo;疯子！&rdo;他微微的还是有些喘，又问：&ldo;怎么停了？&rdo;雷一鸣向后挪了挪，脸上有嫌恶神情：&ldo;我犯不上给个疯子偿命！&rdo;林子枫的气息彻底平顺了，又笑了一声‐‐有笑声，没笑容。雷一鸣说道：&ldo;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这十年来我哪里亏待了你？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rdo;林子枫答道：&ldo;你对我倒是还好。&rdo;雷一鸣气得一拍茶几：&ldo;那你为什么要害我？&rdo;&ldo;因为你对胜男不好。&rdo;&ldo;我‐‐&rdo;雷一鸣一时哑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子枫，他是万万理解不了这句话：&ldo;我对胜男不好？这话是打哪儿说出来的？&rdo;他太惊讶了，太委屈了，声音都走了腔调：&ldo;我是打她骂她了？还是对她始乱终弃了？她自从进了我家，吃穿用度都和太太是一样的‐‐我对她不好？你还想让我怎么对她好？把叶春好撵出去，把她请回这个家里来，才算够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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