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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他隐姓埋名，钱不要了，兵也不要了，逃出直隶的时候，他身边就只剩了一个随从。至于他那个外甥曹正雄，倒真是他的亲外甥，外甥青年从军，从军五年，战功约等于零，直到迎来了洪霄九这位小舅舅，曹正雄才一步步的出息起来‐‐此地位于几省交界，几乎是个三不管的地带，曹正雄凡事全听洪霄九的话，该打仗就打仗，该收税就收税，该招兵就招兵，该训练就训练，成绩斐然，舅舅也因此成为了外甥的灵魂。洪霄九这一路走来，走的乃是一条血路，然而他并不渲染，只用三言两语讲了骨干，多余的感慨是一句没有。他不多说，张嘉田也不多问。一鼓作气吃了个饱，他最后问洪霄九：&ldo;这饭馆让你包了？&rdo;洪霄九点点头：&ldo;对，专为了招待你。&rdo;&ldo;厨子都还在吧？&rdo;&ldo;在。&rdo;洪霄九看看他，又看看满桌的残羹：&ldo;没吃饱？再给你来一桌？&rdo;张嘉田站了起来：&ldo;一桌不够，能来多少来多少吧！实不相瞒，我的人这些天都跟我遭了大罪，现在有了好的，我不能一个人吃独食。&rdo;说完他对着马永坤的方向一偏头：&ldo;瞧瞧我那个副官长，哈喇子都淌到脚面上了。&rdo;马永坤当即一抹嘴：&ldo;没有。&rdo;到远方去张嘉田吃饱喝足之后，和洪霄九把该谈的话也谈尽了，便在这镇子上的小客栈里好睡了一夜。正经的饭，他是很久没有吃过了，正经的觉，他也是很久没有睡过了。一觉睡到了翌日天明，他醒来时就觉得周身酸痛，然而精神是真足了，自己都觉着自己是眼明心亮。出门让勤务兵舀来了井水，他把头扎进水里，马似的打着响鼻洗了一阵。马永坤和张文馨也醒了，张嘉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脸，一边问道：&ldo;宝玉呢？&rdo;张文馨答道：&ldo;还没醒呢，小孩子贪睡。&rdo;张嘉田答道：&ldo;让他睡，等咱们要走了再叫他。&rdo;张文馨又问：&ldo;师座，咱们真跟洪霄九走哇？&rdo;张嘉田反问道：&ldo;你有更好的去处？&rdo;然后不等张文馨回答，他压低了声音：&ldo;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回咱们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rdo;这话说完，客栈外头来了人‐‐林燕侬。张嘉田见了林燕侬，虽然觉得她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并不是很惊讶，因为这女人一贯如此，动辄就冷不丁的出现在他面前。攥着手里的大毛巾，他也没想着道声辛苦，开口便问：&ldo;你怎么来了？&rdo;林燕侬身穿灰布裤褂，脚穿灰色布鞋，鞋面上的灰土能有一寸多厚，头上也包了一块灰不灰蓝不蓝的帕子，一瞧就是故意打扮成了这个灰老鼠的样子，要在长途跋涉之中掩盖自己的姿色‐‐但她此刻也没有什么姿色，一张黄脸圆圆肿肿的，眼皮很厚，挤得眼睛成了眯眯眼，嘴唇也是灰白干裂。后背斜背着个破包袱，她瞧着非常的像难民。张嘉田对她镇定，她对张嘉田也镇定：&ldo;我一直悄悄跟着你们呢。&rdo;张嘉田又问：&ldo;我不是让你在文县老老实实的呆着吗？&rdo;&ldo;你不在那儿了，我不敢呆。&rdo;&ldo;你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rdo;&ldo;我不走过来，我飞过来呀？&rdo;她笑了，干燥的嘴唇一抿，抿出了一道血口子。张嘉田皱着眉头用毛巾往她嘴唇上一擦，擦下了一抹鲜血：&ldo;我看你真是有毛病，你一个娘们儿到处乱跑什么啊！你这样的死半路上都没人给我送信，都没人给你收尸，知道不知道？&rdo;林燕侬用手指摁着唇上痛处：&ldo;反正我是活着追上你了，你既是知道路上危险，就不能再撵我走。&rdo;张嘉田把手里的大毛巾往水盆里&ldo;哐啷&rdo;一扔，还是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ldo;你是不是疯了？&rdo;林燕侬背过手，把大包袱向上托了托：&ldo;累死我了，我得喝口水。&rdo;然后她转向了张文馨和马永坤，先对着张文馨笑眯眯的一鞠躬，说了声&ldo;张团长好&rdo;，然后又对马永坤问道：&ldo;表哥，有水吗？我不饿，就是渴得喉咙里要冒火。&rdo;马永坤一言不发，扭头就往厨房里跑，眨眼的工夫回了来，用双手捧着一大茶杯白开水：&ldo;你喝。&rdo;林燕侬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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