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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道命令发下去之后，又过了四个小时，林子枫回来了。林子枫昨天下午接了电报，便立刻乘坐夜车回了北京，然而半路那火车出了故障，且走且停，直到今日上午，才总算磨蹭进了东车站。林子枫跳下火车便赶了过来，进门之后见了白雪峰，劈头便问：&ldo;我妹妹怎么样了？&rdo;白雪峰彻夜奔波，熬得眼眶发黑，也有点发昏：&ldo;早产，还没生出来，你快去瞧瞧吧。&rdo;林子枫一听这话，拔腿就冲进了房内‐‐片刻之后，他又冲了出来，揪着白雪峰问道：&ldo;大帅呢？&rdo;&ldo;他去青岛了。&rdo;&ldo;去青岛？&rdo;林子枫瞪了眼睛：&ldo;他没事去青岛干什么？&rdo;白雪峰有点怕他这模样，不由得要打结巴：&ldo;我、我昨晚给他发电报了。&rdo;这话刚说完，院门外头跑进来一名副官，捏着一只信封直奔了白雪峰而来：&ldo;副官长，青岛那边回电报了！&rdo;白雪峰接过信封取出了译好的电文，只一眼便扫清了内容，扭头对林子枫说道：&ldo;回电是尤宝明发过来的，他说大帅上崂山去了，他会即刻出发，把消息传递给大帅。&rdo;林子枫回归旧题，继续质问白雪峰：&ldo;崂山？他没事上青岛干什么？&rdo;白雪峰这一夜着急上火，此刻又被他这样审贼似的审问，心里一不耐烦，便老实不客气的告诉他：&ldo;大帅带着那边太太，上青岛玩去了！&rdo;林子枫听了这话，直着眼睛看白雪峰‐‐看了足有半分多钟，他点点头，说了一声：&ldo;好。&rdo;他额头迸出了青筋，从牙关中往外挤字：&ldo;好。&rdo;说完了这两声&ldo;好&rdo;之后，他又冲回了屋子里。长叹息林胜男的肚子从半夜开始疼，疼到第二天下午，依旧没有要生的迹象。她被那阵痛折磨得只剩了一丝两气，裤子早脱了，下身盖了一条床单，床单上也是血迹斑斑。又因为她并没有大出血，羊水也还没有破，所以日本产婆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得带着看护妇守在一旁，时时观察着她的情况。林子枫顾不得避嫌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他端着一小碗参汤，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给妹妹。五勺参汤喂进去，顺着嘴角能流出三勺。屋子的门窗都关着，潮热得如同蒸笼，还混杂着血腥与尿骚。林胜男已经在剧痛之中失禁了。恍恍惚惚的喝了一点汤水，她微微的睁了眼睛，看见哥哥还在身旁，便重又闭了眼睛，喃喃的低语：&ldo;哥，我疼死了。&rdo;林子枫把小碗交给了老妈子，攥着她的手答道：&ldo;再忍一忍，都是这样的，忍一忍就熬过去了。&rdo;林胜男&ldo;嗯&rdo;了一声，睁开眼睛望向了他，又道：&ldo;我这回是真的要生了，宇霆还不来瞧我吗？&rdo;林子枫听到这里，心如刀割，然而脸上还要保持着平静‐‐不但平静，甚至还得微笑：&ldo;他在回来的路上呢，等他到北京时，你应该已经让他当上父亲了。&rdo;林胜男听了这话，糊着涕泪的苍白小脸，居然笑了一下。&ldo;那我再喝两口。&rdo;她的声音轻得只剩了一丝气息：&ldo;我有了力气，好使劲生。生完就好了……妈也放心了……&rdo;林子枫没回答，只转身从老妈子手中要回了那半碗参汤‐‐他不能说话，他只要一开口，就也要哭出来了。就在这时，那抚摸着林胜男肚皮的产婆忽然&ldo;咦&rdo;了一声，林子枫立刻望向了她。产婆转过身，用不甚标准的中国话对他讲了几句，他大概听明白了意思，当即有点慌神：&ldo;胎位变了？那怎么办？&rdo;其实在今天之前，他简直不知胎位是什么，所有关于女子生产的知识，都是在方才的几个小时内学习的。林胜男的胎位，先前一直是很正的，如今折腾了几个小时，胎儿竟在腹中换了姿势，有了横生逆产的危险。产婆吩咐看护妇将林胜男翻了身，自己挽起袖子出了手，在她腰间脊背用力的按摩。林胜男下身赤裸，林子枫实在是不能不回避了，只得退到了门外等待，同时就听房内的妹妹猛的惨叫出了声。有人给他递了一根香烟，他接过来吸了几口，回头一瞧，瞧见了白雪峰的脸。&ldo;你二姐是不是生了孩子了？&rdo;他没头没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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