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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异乡对同类特有的亲切感，加上小小的互动，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esp;&esp;池子里人不少，旁边一个同乡搓~着搓~着挤了过来，忽的一愣。

&esp;&esp;“看不出来啊……”他冲姜鹿尔挤眼睛。

&esp;&esp;“看不出来什么？”姜鹿尔后退半步，极力控制自己拔腿狂奔的念头，强做镇定。

&esp;&esp;“看不出来，饿的这么瘦，还有点小胸～肌——平时没少练吧。”他眼睛越过抹布看向她平平坦坦的前～胸。

&esp;&esp;姜鹿尔感觉所有血涌上了脸颊。

&esp;&esp;她身体立刻往下一沉，肩上已愈合的伤口碰到硫磺水，猛然一疼。

&esp;&esp;“不过。”那汉子摇头，“在这里干活，凭的是真力气，可不是那些花架子。”练得再好，身板力气跟不上，也没用。

&esp;&esp;姜鹿尔：“……”

&esp;&esp;他说完顺手在水里淘了淘，摸出块抹布，先看眼程砺，还是果断递给姜鹿尔：“来，帮哥擦擦背。”

&esp;&esp;姜鹿尔：“……”

&esp;&esp;程砺上前一步，拿过抹布，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接话：“他肩膀疼，我来。”

&esp;&esp;他铁钳似的首扣在汉子肩膀，汉子还没来得及推辞，程砺向前一搓，汉子便身不由己向前猛地一扑，势头太猛，还顺扯掉了旁边狄勇勇的裹身布，两人齐齐摔进水里。

&esp;&esp;过了一会儿，从水里爬起来的狄勇勇脸色有点奇怪。

&esp;&esp;他这暴脾气竟然没有去揍那肇事汉子，也不洗了，蒸腾腾的白气间，他一甩身就走了，临上岸时，侧头同情看了眼姜鹿尔模糊而紧张的脸。

&esp;&esp;泡够了时间，汉子们一个个陆陆续续上了岸。池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姜鹿尔紧张贴在岸边，她的衣裳本来就不能称之为衣裳，刚刚又叫程砺扯烂，只能勉强遮住半个身～子。她正窘迫焦急间，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衣裳。给你。”

&esp;&esp;她仰起头，正好看见一双漆黑平静的眼睛，程砺穿着宽大的黑色布褂，弯着腰，一手托着衣裳递给她。

&esp;&esp;“刚刚吓到你，真是抱歉。”

&esp;&esp;姜鹿尔摇头，肩膀上的伤口隐隐有裂开的撕裂痛楚，好在衣裳宽大，可以稍稍缓解。

&esp;&esp;流淌的硫磺水从更远处的泉眼里冒出来，然后加了新药后源源不断冲刷着这汪已经变成灰色的池水。

&esp;&esp;消毒完的人群都被驱赶到另一处露天的吊屋里，除了头顶有个顶，四下漏风。

&esp;&esp;在这里他们将进行防疫的

&esp;&esp;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快乐很容易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esp;&esp;有了姜鹿尔作对比，其他汉子精神头明显足了起来。

&esp;&esp;开始有大胆的汉子厚着脸皮向巡丁套近乎，想要打听哪一个矿主或者庄园主会相对仁慈些，赚头多些。

&esp;&esp;一旦进了场，三年的时间都押在上面了，可马虎不得。

&esp;&esp;很快，有人得了消息，多多岛的华人中，以简姓和李氏两家为大。

&esp;&esp;简家主攻种植和贸易，和西班牙人交好，李家则重点放在当地开矿，是荷兰人作后盾。

&esp;&esp;两家人在多多岛称得上有头有脸，并同样作为“甲必丹”副手，担任“雷兰珍”这一职务，负责管理辖区的华人，更听说未来的领袖“甲必丹”也会从两家家主中选出。

&esp;&esp;简家开的工钱更高，要的人也多些，是众人期待的好去处。

&esp;&esp;李家做采矿，这是偷不到懒的苦力活，密林沼泽中，蛇虫鼠蚁肆虐，在顶深的锡湖中，踩着狭窄的木板，从三十四米深处将锡泥挑上来，一百多斤的担子，一旦闪神，就是掉进泥湖里，熬不过去的人太多了。

&esp;&esp;但是姜鹿尔并不这么想。周香公曾不经意说过南洋的老板都不是省油的灯，死者十之六七，而一个人死了有十个人去，十个人死了有一百个去。

&esp;&esp;同样的规模，同样的需求，为什么一个会多给钱，而且要那么多人。

&esp;&esp;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因为拿到手的钱一样，因为死的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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