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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节（第1页）

&esp;&esp;这处小摊档和大酒楼不同，想要吃饭必须先付钱，这当然是为了防备有人身无铜板吃白食才定下的规矩。

&esp;&esp;华不石表情十分安然，坐在又脏又破的板凳上，就好象是坐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反倒是在他身边的杨绛衣皱着眉头，心中颇为不解：他明明是个富家少爷，如何会知道这种只有穷人才会来的地方？

&esp;&esp;馄饨很快就端了上来，用两只大海碗装着，热气腾腾。

&esp;&esp;馄饨里的馅大多是咸菜，只有一丝肉沫，滋味却还不错，可是杨绛衣只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她已有大半天没有进食，但此刻心中难过，就算面前摆着的是山珍海味，也难以下咽。

&esp;&esp;华不石的胃口却是极好，三口两口就已把一碗馄饨吃得底朝天，他看了看杨绛衣面前的海碗，说道：“在寻常的酒楼饭馆里吃饭，剩下不吃没有所谓，可是在此处，浪费食物却是不行，定会被别人瞧不起。”

&esp;&esp;杨绛衣自是知道华不石言下的意思，只因为在这里吃饭的全都是穷苦的人，吃饱尚且不易，当然容忍不得无端浪费食物之举。

&esp;&esp;华不石笑道：“姐姐可需要小弟帮忙么？”

&esp;&esp;杨绛衣瞪了这大少爷一眼，道：“不用！”

&esp;&esp;她又不是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让别人帮忙吃东西的道理！

&esp;&esp;一口一个，馄饨很快就已吃完了，两个人相对而坐，却相对无言。

&esp;&esp;杨绛衣只觉得有许有话想要问这华大少爷，她想要问他，是否确定得的是“乾元绝脉”这等绝症，会不会有误诊，还想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编造甚么“木离之体”的谎言。

&esp;&esp;可是所有的问题，她都不知要如何开口，又害怕一开口，她的眼泪就会忍不住掉落下来。

&esp;&esp;而平日嘴巴总是滔滔不绝的华不石，此时却仿佛被点了哑穴，亦是默不作声。

&esp;&esp;一直对坐许久，杨绛衣才轻声说道：“这里太嘈杂，我想到河边去走一走。”

&esp;&esp;华不石道：“好，我陪你去。”

&esp;&esp;锦溪只是一条十余丈宽的小河，河水清悠，波澜荡漾，没有湘江那般宽阔湍急，却别有一番恬静律动。锦溪河畔是一丛丛的柳树，柳叶垂江，树下则是一片青青草地。虽时至晚秋，青草却依然绿意盎然，踩在脚下软绵绵的。

&esp;&esp;这里本是男女恋人幽会十分理想的所在，在柳林丛中，草地之上，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被别人发现。

&esp;&esp;两人走上草地，依然无语，一直来到了河岸边站住，华不石才开口道：

&esp;&esp;“我知道这些摊档，是因为小时候经常来此玩耍。那时候无忧无虑，只希望快些长大，也并不知道人生有贫穷困苦，悲喜哀愁，只想着长大以后，若和他们一样在河上行船也很不错。”

&esp;&esp;他轻叹了一声，道：“那位旺叔，我五六岁时便已认识他，那时他方值青年，现在却已经有点老了。再过二十年，他如果无灾无病，想必仍是在那儿摆摊卖面。可见人生有如白驹过隙，活三十年和五十年，其实也没有多少差别。”

&esp;&esp;杨绛衣却忽然喊道：“胡说八道！活三十年和五十年，哪里会没有差别，你若死了，我要怎么办！”

&esp;&esp;她先前心中难过，外表却依然能保持平静，可是此时仅忽然之间，情绪就似乎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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