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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地一抹金血。
这血仿佛是金砂,从舌尖涌过,让他唇齿刺痛无比,溅在手心里,叫他掌心都在发疼,庆济方暗忖道:
‘恐怕是遭了那人的暗算!’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剑恐怕多有不对,只是他来不及细究了,仓皇地向南而去,又走了百里,落下来歇息,举头看着天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转了一圈又驾风回来,呆若木鸡地沿着石板下去,走到那断裂的山门前,盯着破碎的石柱看,这位脸上从来只有阴沉与忿怨的大将军突然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好像随着这场幻梦的破灭清醒了,双目清明,如同夜色里灿灿的两颗明星,他的思绪也清晰起来,眼中有了神采,慢慢地坐下来,后知后觉地道:
“噫…我竟死若丧家之犬!”
他眼前好像有无数影子在晃动,听到有人道:
“庆大人!”
他开始环顾四周——眼前却冒出了个中年人来。
这人高高瘦瘦,身后背着弓,生的像个猎户,两袖扎了深灰色的布条,腰间系了象牙匕首,正倚靠在树上,把玩着手里的小符。
见了他,这中年人好像很高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从肺里吐出来,道:
“庆大人,好久不见!”
庆济方看着他,喃喃道:
“阁下…又是哪一位?”
中年人道:
“贵人多忘事,庆大人是连徐道友都记不得,那自然也记不得我了!”
这人说完了话,便抬起手来,把地上的大将军袍拎起来,轻轻一甩,尾指已经勾出一道金灿灿的符箓,暗暗贴在了衣袍内侧,霎时间冒出满天黑气!
衣袍席卷之间,中年男子手中从无到有抽出了一柄长戟。
此戟造型霸气,大枝如同弯月,哪怕通体黑金,也在这暗漆漆的夜里散发着金色的流光。
“你怕这个?”
这中年男子将那修长的戟身抵在自己的肘后,有些吃力地架住了,笑道:
“是不是想得太重了些?”
庆济方的双唇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道:
“你…是巫是神?”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弓如风一般散去,身上的衣物也开始变化,笑道:
“你怕这个…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换成别的、这一级别的人物,我倒还不好折腾冒犯。”
男人迈步向前,这一步踏下,好像有紫色的火焰炸开,那双靴有了金属的黑色质地,敲在地面则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沙哑且沉重,富有奇特的磁性:
“你既然修社稷,我本也不能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可你的命神通『神用命』已经被那剑意所破,『训浚明』已束缚不住我的巫妙…”
他的深灰色瞳孔望着远方,好像在与那蜀都的滚滚魔焰对视,微微点头示意,淡淡地道:
“倒也巧…等着『天下明』成就,哪怕他同意,我要借这一分也要登坛作法,涉血涉道了…”
庆济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他转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注视对方,理智地稳定心神,可滚烫烈焰般的强大威压还是在山间不断升起。
“那么…庆大人。”
长戟翻转。
庆济方抬起头来,浓重的夜色中终于亮起了两点幽幽的、如同鬼神的金色。
“迎接——你的恐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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