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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不看?”戴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地拍着望远镜。
“您能看到德国人吗?”帕格问。
“太多啦。”
“一个就够多啦!”帕格说。
监视员严肃地点点从,轻轻笑了一声,离开了望远镜。帕格的眼睛被风吹得流着眼泪,他凑上接目镜,河边上的德国人立刻就在眼前,但又模糊又小,还在做原来的工作。
“这情景不使你感到有点不安吗?”帕姆说,拍了拍小猫“他们真是处之泰然。”
维克多-亨利走到砖砌的短墙角落,双手塞在蓝大衣里,从各个角度来观察雪野远景。监视员自南向北转动着望远镜,缓慢地沿着河流扫视,一面对着干电池的电话机讲话,黑色的电话线交叉在短墙上。
“跟我说前线怎么样。咪咪,不要忘了洗耳朵后面。”猫正在舔洗,帕米拉给它的脑袋搔痒。
帕格一面告诉她去前线的情况,一面细心地观察四周的地平线,好象他是站在舰只的舰桥上。远方覆雪的森林中有一些奇怪的行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背对着监视员,他用一只粗糙发红的手遮在眼睛上,专心致志地望着东方。“把那个给我。”她从望远镜台边上敞着的箱子里拿了一个小望远镜递给他。帕格看了一眼,拍拍监视员的肩膀,指指东方。监视员把三角架上的大望远镜转过半圈,吓了一跳,摘了防风镜和帽子又看起来。他长着一头淡黄色的鬈发,满脸雀斑,看上去最多二十岁。他抓起电话机,摇着铃,说了会儿,又摇,没有回音,显得很生气,戴上帽子,踩着楼梯下去了。
“怎么啦?”帕米拉问。
“你来看看。”
透过监视员的大望远镜,帕米拉看到一队车辆从树林里出来。
“是坦克吗?”
“有一些是卡车和坐人的装甲车。不过,是一个坦克部队。”维克多-亨利一面说一面举着望远镜,象是观看游行队伍似的。
“他们是俄国人吗?”
“不。”
“可这是我们来的方向。”
“是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她面颊红润的脸上显出了恐惧,但也有一丝兴奋的欢乐。“那我们不是陷在里面了吗?我们要下楼离开这儿去找安菲季耶特洛夫吗?”
用肉眼看,装甲车队大约在五、六英里路以外,象白色的大地上一个小黑虫。帕格瞪着眼往东望着,一边寻思着。这个突然变化可能引起的后果太坏了,简直说不出口。他对塔茨伯利自私地把他女儿拉到这儿来冒险感到有点生气。当然,没有人预计到在后方会碰到德国人的突然袭击;但他们已经来了!要是到了最坏的情况,他觉得如果被俘,虽然在见到长官前士兵们会给他一些难堪,他倒是能够应付俘获他的德国人的,但塔茨伯利父女是德国的敌人。
“我跟你说,帕姆,”他说,望着小虫子已经清楚地从树林里缓缓地向镇上开来,拖着一个黑尾巴。”上校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让我们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好吧。天晓得,德国人怎么从后面转出来了?”
“安菲季耶特洛夫说南边有一点问题。他们一定是突破过了河,然后绕过树林。不是个很大的部队,是一种试探性的行动。”
楼梯的上端给沉重的脚步踩得摇晃起来,浅黄头发的小伙子上来了,抓住了测绘器对准德国人,来回推动标尺,迅速在膝上摊开一张带方格的黑白小地图,对着电话机喊道:“五点六!一二四!r七十二!对,对!”他兴奋、激动地对客人们咧嘴笑了笑。“我们的炮台正瞄准他们,等他们近到适当的位置上,我们要把他们轰成碎片。所以你们还可能看到些什么。”他戴上防风镜,从一个眼睛明亮的小伙子又变成了看不到脸的严肃的监视员。维克多-亨利说:“他们在河那边注视着你们炮台放炮。”
监视员挥舞着两只穿得很臃肿的双臂。“好,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些婊子养的从后面占领这个镇子,我们能让吗?”
“我听到飞机的声音。”帕格的望远镜转向西边天空。“飞机!”
“是的!”监视员转过望远镜指向上空,开始对着电话喊话。
“还有飞机?”帕米拉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吧,我对飞机还比较习惯。”
“这是德国人的演习,”维克多-亨利说“坦克和飞机联合进行。”
飞来的三架斯杜加在帕格的望远镜里越来越大。监视员把望远镜又转过来对着坦克,开始欢呼起来。帕格朝着他望的方向看去。“哈呀!现在我可以说是作军事观察了,帕姆。”在德国人与镇子半路中间,另一队坦克从树林中出来,差不多在与装甲车队成直角的一条线上移动。他把望远镜递给她,眼睛还瞟着飞机。
“啊!啊!”帕米拉叫道。“我们的?”
“是的!”监视员喊道,咧着嘴对她笑。“我们的!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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