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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颠三倒四，可是每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敬安帝默然不语，手指却越捏越紧，半晌道：&ldo;那你说，朕该怎么办？&rdo;王瑾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猛然想起太子的叮嘱，硬生生又咽了下去：&ldo;朝政之事，哪有奴婢多嘴的份儿。&rdo;敬安帝瞪他一眼：&ldo;那你方才说的是什么？&rdo;王瑾连忙又磕头：&ldo;奴婢是陛下的奴婢，若有话不说，是为欺君。但朝政之事，奴婢绝不敢多言。&rdo;敬安帝神色稍霁：&ldo;你对国师似乎多有不满？&rdo;王瑾这次倒是坦然：&ldo;奴婢只是觉得，国师自称方外之人，可总是要插手宫中之事。从前奴婢只是略有所觉，自从秀明仙师入宫，奴婢才觉得，所谓方外人，该当如仙师一般才是。&rdo;敬安帝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有些事不比较不知道，有了知白，才让人看得出真明子是如何的不安份。何况，他当时正在念祭天文书……&ldo;你说国师当时念到哪一句？&rdo;&ldo;什么妖邪……奴婢不通文字，只记得这两个字了……&rdo;&ldo;拿文书来！&rdo;文书是礼部所拟，真明子又做了几处改动，原稿还在礼部存着。敬安帝一字字看过去，看到&ldo;乞降祥瑞，以殛妖邪&rdo;八个字，慢慢将手放了下来。正是求上天降瑞除邪的时候，便有天雷下击……再加上鸾鸟绕着齐峻飞舞不去……&ldo;王瑾，你说朕是不是该将二皇子分封出去了？&rdo;王瑾刚想说话，一个小中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ldo;陛下，陛下，二皇子妃难产了！&rdo;盛朝安平十五年正月，敬安帝下旨，封二皇子齐嶂为平王，封地于蜀，二月即离京赴封地，无诏不得入京。至于国师真明子，对外声称是为国祈福而亡，因是方外人，故而葬于京城之外山中。不过知情人都在说，国师才是潜于本朝的妖邪，虽然一时迷惑了圣上，却被天降神雷劈死，若不然，为什么他一死，宫内的道观也随之悄悄拆除了呢？两仪殿里，叶贵妃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连跟儿子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似的：&ldo;总归要让你将二皇子妃的丧事办了吧……&rdo;身边的宫女屏气息声，不敢有丝毫动静。二皇子妃这一胎太过小心，她年纪本小，为了保胎十日里有五六日卧床，各种补药更是吃了不少，谁知胎儿补得太大，临到生产之时竟是一尸两命。喜事变了丧事，齐嶂这个长孙没有捞到，倒成了鳏夫。&ldo;母妃莫急。&rdo;齐嶂经了这一番折腾，倒像是坚韧了些，&ldo;父皇给了我蜀地，那是富庶之地，我做了藩王，也未必就没有了机会，前朝的藩王……&rdo;也不是没有藩王夺位的例子。叶贵妃眼睛亮了亮：&ldo;我的儿，你有这样的心气就好，再说你还有舅舅。只是万事要小心，再说你从未离过我身边，如今却要去那千里万里的地方，我……&rdo;抹起泪来。齐嶂其实也只是挺着这一口气。筹划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最终是能做太子，能登大宝的，如今却被分封到京外去。虽说前朝也有藩王成功夺位的，可是那真是少之又少。藩王分封之后，无诏不得入京，虽然有封地，能掌管封地的税收，可是一笔笔收入都要造册向皇上回报，每年还要向京城进贡一部分。且藩王在封地不得养兵超过八百人，封地虽有驻军，却不听藩王调遣，反而有监视之意。真要想从藩王而帝王，谈何容易。现下被叶贵妃这么一哭，也觉得心下凄惶，如今妻儿俱亡，又要离父离母……叶贵妃哭了一会儿，倒是擦干了眼泪，目光向四周一转，宫人们识相地都退了出去，她方压低了声音：&ldo;蜀地倒也好，只是你若想……还是要有兵。你舅舅手里那些虽多，却是明面上的，这么多年东宫不声不响的，可是把军饷一直掐得都很死，私兵也实在养不出多少来。不过……你舅舅在蜀地附近，曾经探得过一个银矿。&rdo;齐嶂眼睛猛地一亮：&ldo;当真？在何处？&rdo;若是有了银矿，要多少军饷粮草没有？有了兵，他就有了夺位的希望。&ldo;当初你舅舅也只是大致探得了位置，却不敢随意去动。毕竟他在福建，要调人手去蜀地挖矿实在太过困难，如今陛下把蜀地给了你，倒是机会。&rdo;齐嶂眼睛闪亮，握紧了拳头：&ldo;母妃放心，只要有了银矿，我总能成事！只是母妃留在京里，儿子只怕皇后对母妃不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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