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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了，但比不坐还难受。才一坐稳，猛地发现皇帝却站着，忙又站了起来，躬身道：&ldo;臣该死，殿前失仪。&rdo;皇上却无所谓的笑道：&ldo;你坐你的，朕站着才好打量你。&rdo;蔡公公在一旁笑的仿佛脸上开了一朵花似的。季文烨重新坐下，豁出去了，如果皇帝脾性如此，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ldo;唉，前年你送朕回封地，朕就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了。但是……当时情况不允许朕这么做。藩王结交锦衣卫，会给你和朕招来麻烦。&rdo;皇帝怅然道：&ldo;当真没想到，上苍赐朕机会，可以堂堂正正招你前来一聚。&rdo;藩王说白就是关在封地的囚徒，当年季文烨作为皇帝的耳目，是前去监视汝王的。幸亏汝王没有表现的和他亲近，否则两人都要倒霉。&ldo;……微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随时可以召见。&rdo;季文烨感到头顶目光的压迫感，不觉微微抬眸，见皇帝正一脸和善的看他。他打了个寒颤，忙低下了头。&ldo;是啊，以后相见，容易的多了，哈哈。&rdo;皇帝高兴的吩咐：&ldo;朕饿了，准备些简单的膳食，让文烨陪朕用膳。&rdo;蔡公公带着喜悦的表情，欢快的下去吩咐了。空荡的殿内只留有季文烨和皇帝两人。虽然外面有数位太监和护卫，但是此时殿内只有他们两个，就算季文烨没有带刀，凭借他的能耐，赤手空拳结束皇帝的性命，并非难事。他的养父还关在牢里，皇帝对他这样的身份还真是不提防啊。皇帝欣慰的打量季文烨，半晌怅然道：&ldo;看到你，叫朕想起了许多往事。&rdo;&ldo;……&rdo;季文烨默不作声，心道陛下的往事与我何干？可又不敢随意发问，只能在心中默默嘀咕。&ldo;你在狱中可受苦了？有没有人对你用刑？&rdo;&ldo;回陛下，不曾用刑。&rdo;&ldo;那便好，朕在进京路上听闻你被下雨，真如刀剑穿心一般。&rdo;季文烨又打了个寒颤，忙起身道：&ldo;微臣怎敢让陛下如此挂心，罪该万死。&rdo;&ldo;朕说的是实话。说起来，真乃造化弄人……&rdo;半晌听不到皇帝继续说话，文烨偷偷抬头，见皇帝正仰头看殿外如水的月光，目光幽怨，思绪似乎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不敢打搅沉浸在回忆中的皇帝，只能陪着他一起发呆。良久，皇帝拂去眼角的泪光，笑道：&ldo;朕虽有数位皇子，但是……&rdo;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时候告诉他身世还太过突然，还是叫他慢慢揣摩，待时机成熟，再相认不迟，便不再说下去了。季文烨见皇帝话说到半截，突然住了口，心中更觉得奇怪了。皇上正值壮年，说话却颠三倒四，这能君临天下吗？皇帝换了话题，慈祥的询问其他状况：&ldo;文烨啊，朕知道你这些年吃了许多苦，着实不容易。最近生活上可还过得去吗？鲁公公为难过你吗？&rdo;&ldo;想必圣上已经知道我幼年的遭遇，幸好遇到贵人收养，虽有苦难，但也衣食无忧。此后为朝廷效力，更有幸寻到本家，认祖归宗，便再没遇到什么困难了。&rdo;皇帝皱眉，言语间净是不满：&ldo;这就是你受蒙蔽的地方了，你所谓的贵人，是阉人，给阉人做养子，实乃大不幸。&rdo;&ldo;当年我被拐离家，幸好有人搭救，否则这条命是不是能保住，还难说。鲁公公纵有大罪，但于我有恩。&rdo;&ldo;……罢了罢了，该怪的是拐你的那帮呆子。&rdo;连偷抱幼童的事情都做不好，叫人给逃了。当年汝王府可真是养了一帮废物啊。文烨不知皇帝为什么问起这件事，难道还是挑剔他的经历？如果嫌弃他的身份，为什么又升他的官？皇帝叹道：&ldo;那阉人倒有福气，与你做了几年父子。唉，永昌侯也是有福气的，能娶……去全国周游啊。朕做王爷时，只可在封地内行走，不知多憋屈。&rdo;临时改口，改的恰到好处。&ldo;家父确实是富贵闲人。&rdo;&ldo;家父……家父……唉……&rdo;皇帝阵阵失落，须臾意识到自己还是能够以父亲的身份对他表示关爱的，那就是再为他选一门好亲事。早听说季文烨因为身份关系，没有娶到梅大学士的女儿，遭到了嫌弃，最后只娶了一个小小行人的女儿为妻。而更可恶的是，这女子是个只贪慕富贵，却不能患难的人，竟离季文烨而去。每每想到这里，皇上便很愤怒，将云成源调任辽东的圣旨已经写好了，只等着公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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