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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抢先一步跑了过去,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道符,准备一看到鬼怪立刻拍过去,可是进去后他看到里面很空,夜风吹进室内,导致屋里屋外几乎相同的温度。「好冷。」身后传来骨骼打颤声,是钟魁发出来的。房间里的确比外面更阴冷,对面墙上还不时传来扑通扑通的音符,像是鸟类被关起后扑打翅膀的挣扎声,张玄把手电筒的灯光晃过去,发现挣扎声的源头是个纸人式神,前不久他跟聂行风还见识过这种式神,看来院长很擅长用式神为自己做事。纸人式神心口扎了个东西,将它贯穿插在墙上,它只能不断挥舞手脚,再配合那狰狞的五官,在暗黄的灯光下分外惊悚,张正抢先走过去,在确定纸人无法作恶后,将串住它的竹钉拔了出来。啪嗒一声响,纸人落到了地上,发出不符合它的形态的声音,聂行风摸到房间里的照明开关揿亮,大家这才发现这个式神跟普通的不同,人形纸张后里有一块骨骼,还没等众人看出那是什么骨头,就见式神在地上不断颤动,在吐出一大串呻吟后变回了普通人的身形。「赵……赵爷爷!」看到趴在地上的老人,钟魁失声叫出来。老警卫仰头看看他们,刚遭受了法力困缚,他的脸色比平常难看,眼珠一直上翻,像得了重症,见此情景,张玄摸着下巴点点头。难怪以前他为了见娃娃拿枪出来警告,老人都不为所动,因为他根本不怕啊,纸人式神不稀奇,但可以完全达到拥有自主思维跟行为的就少之又少了,这个真相让张玄很震惊‐‐跟这位老警卫接触过好几次,他竟然没发现他不是人。看来这里的阴灵不仅可以化成小孩,还可以根本喜好变成老人的模样,他想在很多年前这所孤儿院大概真有位相同容貌的老人家吧。「赵爷爷,是谁害你的?」钟魁完全没被老人的模样吓到,上前扶起他问道。「蓉蓉回来了,她要害院长,快去救院长!」老人还没完全恢复,大口喘息着,又急躁地冲他们连连摆手。「那你……」「我没事,快去快去!」钟魁转头看聂行风,聂行风还没回答,张正已快步跑了出去,张玄急忙拉着聂行风跟上,钟魁想将老人扶起来,谁知老人看到了他颈上的金链,又重新双膝跪下,行礼道:「主人您回来了,快去阻止恶人,别让她在我们钟家撒野!」钟魁被他的行为吓得也扑通跪下,有心想告知自己是谁,但看看老人跪得笔直,显然是把自己误认为是金链的主人,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做解释,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等钟魁安慰完老人,追出房间时,聂行风三人已经走出很远了,他急忙加快步伐,却在拐角处一个不留神差点跟站在那里的人撞上。「呃!唉!」当看到那是个小孩子后,钟魁晃了一跤,身体手舞足蹈地扭了扭,总算保持住了平衡,听到他的喊声,前面三人回过头,张玄问:「怎么了?」「没……」看看站在前方导致他差点跌跤的孩子,钟魁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小孩只有三、四岁大,穿着常运的制服,啜着手指看他,乍看去一切都很正常,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对了,凌晨时分,寝室门都关闭了,怎么可能有小孩在院子里乱逛?「你怎么在这里?」双手支在膝盖上,钟魁弯腰跟小孩搭讪,孩子没理他,只是嘿嘿嘿的笑,突然一伸手,小手拍在了他的肩上,然后迅速跑开了。「恭喜你变鬼了。」张玄转回来,看到这一幕,他对钟魁说。「什么意思?」「想离开这里的不只是孤儿,也许很多阴灵也想离开,当年你们在书屋里玩拍鬼游戏的时候,可能不知道最后离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张玄双臂交抱胸前打量钟魁,「不过刚才那小鬼找错人了,就算拍到了你,他也无法顶替你离开的。」听着张玄的解释,钟魁再去找寻那个孩子,却看到了令他更惊讶的一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常运庭院里三三两两站立了许多小孩,每个人都像刚才那孩子一样默默注视着他们,眼神明亮,宛如深夜里的灯盏,比温暖多了份炽热,比期待多了份欲望。也许在孩子们的眼中,闯入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猎物,随时等待着被吞噬替换。「他们不是常运的小孩!」他失声叫道:「他们都是阴灵!」「不,也许这里面有真正的小孩,谁知道呢?」张玄满不在乎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追着聂行风跑了过去,钟魁也赶快追上,但在半路他折去了其他方向。注意到钟魁不寻常的行为,张正稍微停下脚步,被张玄赶超过去,「不用理他,他只是想去确认那些孩子的安危。」但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法分心旁骛,张正读解到张玄的想法,选择了跟他们相同的道路。三人来到楼栋的大门前,两边铁门大开,清冷月光洒下,隐约照到了门上的图形,在听了聂行风的解说后,那些原因玲珑曲致的图像在张玄眼里变得诡异起来,像是活物般的偶尔轻微地移动着,他们经过大门时,呻吟声从两边传来,张玄看看两边景观,无法确定呻吟的源头在哪里。走廊上亮着灯,但昏黄的灯盏无法照得太远,尽头仍处于黑暗中,等他们走过去,发现黑暗依旧停留在前方,走廊像是长得永无尽头,还好院长的书房没那么远,走到后,张玄抢先将门推开了。里面没开灯,张玄打亮手电筒,谁知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某个物体突然冲他迎面扑来,还伴随着怪异的尖叫声。手电筒里的灯光被叫声震得粉碎,紧急关头张正及时抢上前,抽出桃木剑斜里劈下,就听尖叫戛然止住,随即噗通一声响,等室内灯光打亮时,张玄看到眼前的地板上有几块碎得看不出是人体哪个部位的白骨。「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那些白骨在被撞碎后仍然不断发出颤动,张玄嘟囔道。开灯的是聂行风,但他在按动开关的同时手腕被攥住了,墙纸上类似手骨形状的物体突然化成实体,抓住他的手拼命往墙里带,眼看着手臂即将被攥进去,他用左手掏出道符斩在那只手骨上。呻吟声从墙里传来,手骨的实体顿时消散了大半,却仍然不甘心放开他,聂行风正要再给它来一下,张玄冲了过来,双手握住索魂丝的柄端冲着那只手一阵乱砍,口中叫道:「敢碰我的招财猫,去死去死!」那只手骨哪受得了索魂丝上的罡气,顿时消散无踪,张玄还不解气,双手举起,做出挥刀的动作,索魂丝在他意念下化作弯刀,冷厉寒气在刀锋间游走,再随着他的挥动不断震向墙壁,每挥一下,墙壁就震动一分,咚咚咚的呼声接连不断地传来,看似声势威武,动因为张玄挥舞得不成章法,而给人一种他在剁菜的微妙感。这种又威又因的气势看呆了身的两个人,聂行风顿觉不管眼前局势有多可怕,他都不会感到恐怖了,忍着笑喝住张玄,张玄住了手,却又抬腿重重踹了墙一脚,作为结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原本平滑的墙上下轻微起伏,低沉嘶哑的叫喊呻吟不时从里面响起,却始终不敢再冲破界限,张玄眯着眼眸看向墙上的图形,然后一挥手,做了个自认为很漂亮的收刀姿势。看到墙壁内部隐约张扬出来的罡气,聂行风皱了皱眉,眼眸扫过张玄的法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玄可以随意转换索魂丝的形态了,以前他没怎么注意,现在突然窥现张玄的灵力其实正在逐渐恢复。对傅燕文来说,这应该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消息。张正在一边冷眼注视着他们的互动,眼中若有所思,这时对面传来脚步声,他扫眼看过去,握住道符的手松开了,提醒张玄说:「院长来了。」张玄应声回头,就看到楼梯栏杆上站着一个身穿纯白长衣的男人,男人脸上蒙着面纱,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将他的发丝跟面纱微微吹起,让他的面部轮廓突出了立体感,双手握在栏杆上低头俯视下面的三人。「这不是院长。」聂行风说道。对方身上有着跟院长相同的气场,但他的罡气里多了暴躁的戾气,像是被困缚了很久的戾兽,一有机会就会冲出樊笼大肆表现它的凶相。张玄跟张正都感受到了煞气,两人同时亮起兵器挡在胸前,几乎与此同时院长从上面飞了起来,双臂平伸,做出类似手刀的动作,就在张玄准备迎接他的刀风时,就见一群黑色物体接连射来,他有过一次经验,顾不得应敌,胡乱甩着索魂丝掉头就跑。张玄的仓皇反应弄愣了张正,眼神本能地追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就听窸窣声响起,等他回头时,那些黑色的物体已经攀到了他的手臂上,转眼便又沿着手臂飞速爬向他的衣领跟脸颊!当看到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毛蜘蛛时,饶是张正个性冷静,也不由得发出怪叫,惊叫中顾不得用桃木剑,直接抖动双臂,想把那些东西甩掉。「镇定镇定,这些都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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