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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怀真便回过神来，仍进门去了。里头应兰风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先前隐隐听到外头说话，并不在意，见怀真进来，才复坐起身来。怀真走到跟前儿，探视父亲，这会儿应兰风的脸被擦过了，胡须头发都打理整齐，也换了衣裳，才透出几分往日的神采来，只仍是瘦的太过可怜，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此番相见，竟又似恍若隔世。怀真暗中念了一声佛，便道：&ldo;听他们说，大夫给看过了，是爹身子太弱，又害了冷，横竖没有大碍就好了，只是毕竟吃了这许久的苦，须得慢慢地好生保养。&rdo;应兰风道：&ldo;你不必担心，其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爹先前早也做足了丧命的打算，只担心一件‐‐生怕连累了家里这些人……只是为何我听说，你居然跟唐毅和离了呢？&rdo;原来应兰风虽在牢中，可因凌景深暗中使法，自有照料，因此除了先前吃那场刑罚外，并无别的皮肉之苦，只是他心底郁郁不快，近来又且天冷，那诏狱又不是什么能长久呆人的地方，这才不免生了病。可唐毅跟怀真的事儿，自非小事，那些狱卒们不免也对他多嘴提起。应兰风猜到怀真因何如此，只他的心意如李贤淑一样，无非是忧虑心疼罢了。怀真见问，便垂头想了会子，道：&ldo;因我当时琢磨着要做一件事儿，怕闹得不妥当，连累了他们唐府。因此索性出此下策。&rdo;应兰风便问何事，怀真道：&ldo;爹可还记得，当初林沉舟林伯伯来探望咱们之事？&rdo;应兰风一怔，凝眸看他。怀真便道：&ldo;其实女儿还有些事，瞒着爹爹。&rdo;当下，就靠近了些，低声把竹先生如何送金钗，唐毅如何发现金钗，她又如何从含烟口中得知了那耸人听闻的身世之谜……等等种种，都同应兰风说了一遍。怀真自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因此心中亦抱着忐忑惶恐，说的也断断续续……正要提起自己进宫之事，忽然发现自始至终，应兰风只是皱着眉头，却并没有什么惊乍之情。怀真打量了会子，心下诧异，便道：&ldo;爹爹……&rdo;应兰风并不做声，只是示意怀真坐到身边儿来，他抱着肩头，过了半晌，才低低说道：&ldo;其实德妃娘娘之事，招财……早就跟我说过了。&rdo;怀真一震，睁大双眸看着应兰风。一瞬沉默，应兰风叹了口气，道：&ldo;你爹我……从小儿在应公府内长大，也算是见识过那许多的人情冷暖，种种心寒之态，从小儿到少年时候，从来都是活的浑浑噩噩，怯懦无知，后来……因想着总不能一生就这样卑微如尘，故而才发奋科考……又娶了你娘……当时，许多人指长道短，我只不在意，横竖我心里觉着喜欢，管他们做什么？当初我半死不活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可对我好过一分？因此我被派任泰州，心里反觉着轻松，横竖那府里对我而言，也不似是个家的模样。&rdo;怀真垂头听着，应兰风微微闭了闭双眸，思索了会儿，才又道：&ldo;你娘先前总问我，为什么放着那许多大家闺秀不去挑拣，反只看上她……我从来不曾跟她说过，你可知道？&rdo;此事李贤淑也曾跟怀真半&ldo;抱怨&rdo;过，然而应兰风总不曾说明。这会儿应兰风却忽然提起，怀真忙抬头看向父亲，好奇问道：&ldo;是为了什么？&rdo;应兰风微微笑道：&ldo;记得，那是在我科考之后，跟些玩伴出去游逛……在幽县街头，我第一次看见你娘。&rdo;怀真目不转睛看着他，心怦怦然，应兰风笑道：&ldo;你再猜不到她在做什么的。&rdo;怀真不由自主问道：&ldo;是在做什么？&rdo;应兰风不由笑道：&ldo;她……竟是在跟人打架呢。&rdo;怀真呆了呆，果然大为意外：&ldo;为什么跟人打架？&rdo;应兰风道：&ldo;我起初也不知道，只同伴去的人指点着……说什么这女孩儿十分凶悍，不似那些有教养的京中贵女等等……&rdo;应兰风眼中透出回忆之色：当时在幽县街头，那个比怀真此刻的年纪还要小些的李贤淑，正护着身后两个哭的惊天动地的女娃儿，死死瞪着身前两个无赖少年。她手中甚至还捏着一方石块，仿佛护犊子的小母鸡一样，剑拔弩张地，似乎这些少年若是敢上前一步，她就要一石头砸过去。旁边有些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道：&ldo;瞧这老李家的闺女，真真儿的凶狠，这样没体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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