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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回头又看他一眼，也不理论，只耐着性子，等丫鬟们把头发擦得半干，恭喜又奉了羊乳上来，怀真吃了，忙忙地漱了口后，就叫丫鬟们都退了。一时屋内又安静下来，怀真便到榻边，缓缓坐了说道：&ldo;给我看看。&rdo;小唐只装不懂，问道：&ldo;又看什么？&rdo;怀真回头看他，凝眸不语，小唐捂住胸口衣襟，喉头一动。这会子，两个人的情形却像是换了过来，一个狠狠凝视，恨不得把他中衣皆卸，一个却紧敛秘藏的，势必不肯叫她近身儿。屋里静悄悄地，两个人对峙半晌，最终还是小唐先叹了声，道：&ldo;你如何这样执拗？不瞒你，当真不是什么好看的。&rdo;怀真道：&ldo;我又不是要看花儿，只是你竟然自己偷偷地藏起来洗澡，是不是伤的很不好？让我看一眼才放心。&rdo;小唐犹犹豫豫，道：&ldo;给你看也使得，只有一点，可不许哭。&rdo;怀真哼道：&ldo;好端端地谁又哭什么？&rdo;小唐盯了她一会子，磨牙道：&ldo;那好罢，你来看就是了。倘若你敢掉一滴泪，我便亲你。&rdo;怀真啼笑皆非，便道：&ldo;不许借机又来乱缠。&rdo;小唐见她执意如此，便不再拦阻，当下便解了衣，略迟疑片刻，才微微敞开……那道可怖的疤痕慢慢地便出现在怀真眼前……虽然屋内烛光明亮，但对怀真而言，这却并不是一道伤痕，乍眼一看，似这样血肉虬结，又因缝过，更显得触目惊心，却果然像是一道静静趴在小唐胸前的狰狞活物……怀真虽早有准备，眼见如此，仍忍不住惊呼了声，忙抬手捂住嘴，双眼直直地盯着看了会子，又看小唐，果然眼中已经飞快地盈满了泪。小唐不愿让她多看，因掩起衣襟，道：&ldo;我知道你是怕见的，然而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涂药，过个一年半载地，也就消退了，不至于如现在这样太吓人。&rdo;怀真仍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唐俯身又道：&ldo;果然要哭了？我方才说的话可还记得？&rdo;说着，便抬起她的下颌，作势欲亲。怀真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打开他的手，便站起身来，自顾自跑到桌边上。小唐一怔，道：&ldo;怎么了？&rdo;怀真靠在桌子旁边，隐隐战栗，不敢出声，只是狠狠地咬着手指，仿佛如此，才能忍住那满心的痛意似的。但眼中的泪自然忍不住，幸而是背对着他，因此倒不怕给他看见。其实怀真早知道，小唐的伤恐怕非同一般，然而想象虽有千重，却不及亲眼一见这样慑人。此刻他的伤已经愈合，尚且如此可怕，当时他受伤那刻，却又是什么情形？怀真无法想象，听得身后小唐似起身过来，便忙深吸两口气，把泪飞快地擦干了。小唐走到桌边儿，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握，道：&ldo;我说你看不得，你非要如此，倒平白多一宗伤心。&rdo;怀真竭力压着心中痛颤之意，道：&ldo;谁伤心了？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一时有些……&rdo;怀真说到这里，因抬起头来看小唐，复问道：&ldo;疼不疼了？每次问你，你总说不疼，果然是不疼了么？&rdo;小唐见她双眼红红，明明是想哭的，却又拼命忍着，小唐心下怜惜，轻声答道：&ldo;都好了，只是样子看着怕人，实则一点儿也不疼。&rdo;怀真咬住唇，便道：&ldo;我、我很不喜欢这样儿……以后你不许……再受伤了。&rdo;小唐怦然心动，道：&ldo;我是最听娘子话的，自然要遵命。&rdo;怀真听着他温声细语，心略平静了下来，便慢慢地探出手去，将小唐拦腰抱住，紧紧地抱在怀里，似生怕他会不翼而飞一般，其依赖缱绻之情，无法掩饰。两个人灯下立了片刻，小唐耳畔低语一句，便抱她上榻。怀真因忧虑他的伤，便悄声道：&ldo;别动，横竖……等这伤好妥帖了再说。&rdo;眼见清寂了将有一个月了，小唐不免有些难耐，才要说话，却见怀真趴在胸前，凝视着那道伤痕，看了半晌，便垂头缓缓凑近了过去，小心翼翼，蜻蜓点水似的一贴。小唐浑身一震，果然连动也不敢动，刹那间，几乎连呼吸也都停止了。良久过后，小唐仍有些呼吸未定，脸上越发有些红。怀真打量着他，又觉惊奇，不免又偷偷地窃笑。小唐略不自在，道：&ldo;你笑什么？&rdo;因到底压抑着，声音竟略有些沙哑。怀真道：&ldo;唐叔叔的脸如何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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