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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第3页）

&esp;&esp;如果安达死了——不，他最好还是别死。

&esp;&esp;虽然安达活着，也经常提出一些让她头大的理论和要求。但他若死了，似乎更糟糕一些。

&esp;&esp;他们或许可以遵循着定则，把剩下的战争打完……可战争之后该怎么办？

&esp;&esp;人类彼此之间已经有了深刻的裂痕，科技停滞不前，宇宙之壁仍将他们圈禁豢养……

&esp;&esp;——他打算把这些烂摊子都留给谁呢？

&esp;&esp;这时，巴特蒙迎上来，把她拉到一边：“方少将，听说你和敌军交换出一批战俘，正在军部走程序？”

&esp;&esp;方彧转回思路：“啊，是。”

&esp;&esp;巴特蒙拉下脸：“你这就是给我们出难题了：一下子呼啦啦回来那么多人，他们的保障金从哪里来？”

&esp;&esp;方彧：“那属下应该怎么办？让他们留在叛乱军中继续烧锅炉？”

&esp;&esp;巴特蒙敏感地皱起眉：“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还没担心政治影响，你一个军官倒怕他们烧锅炉？”

&esp;&esp;方彧：“政治影响？”

&esp;&esp;“……巴特蒙阁下，自然是要士兵们回来的。”

&esp;&esp;正在鸡同鸭讲的文武官员双双一愣，循声转头——

&esp;&esp;安达平章目不斜视，声线平稳柔和：

&esp;&esp;“巴特蒙阁下，数据法条一类的东西看得多了，有时还得摸摸心口。”

&esp;&esp;“是咱们把孩子们送上战场的——为了政治资本计，该让孩子们回家——为了良心计，也该让孩子们回家啊。”

&esp;&esp;老安达轻声细语，并不以说教的口气，反倒像是未出山的隐士谏言，带着疏离而感伤的态度。

&esp;&esp;巴特蒙忙折过身：“是，是……老阁下教诲得对，晚辈考虑不周。”

&esp;&esp;安达平章莞尔：“从来没什么周不周的，有得必有失，抉择而已。”

&esp;&esp;他笑了笑：“你们俩也怪，从来都是政治家冲在头喊着，‘不惜一切代价让孩子们回家’，技术官僚在后面嚷嚷‘财政’‘预算’——你们俩倒反过来了。”

&esp;&esp;巴特蒙受宠若惊：“啊哈！”

&esp;&esp;没想到老安达阁下这么平易近人，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esp;&esp;连那个讨厌的方彧，在老阁下口中，也顺眼起来了……

&esp;&esp;——然后他想起，这个平易近人的老头那盛气凌人的儿子还躺在抢救室里头，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esp;&esp;“方少将。”安达平章翩然转身，“方便和您借一步，说两句话吗？”

&esp;&esp;方彧一愣：“……当然，阁下。”

&esp;&esp;老安达绅士地后退一步：“您请。”

&esp;&esp;方彧不明所以，跟着老安达走到阳台上。晚风吹拂，有点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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