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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模糊记得,他背着?她走了夜路,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别的丁点儿记不起来。
&esp;&esp;此刻燕羽不在。但?沙发旁多了个小型取暖炉,炉侧的取暖条开着?,一旁小板凳上放了两个打包的圆纸盒——是一碗粥,一个卤鸡蛋,一块米糕。还是热的。
&esp;&esp;黎里捧起那?碗粥,边吃便观察这屋子。
&esp;&esp;客厅两边各有两道门。近后门的两道,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卫生间。近前门处,一边是卧室,里头一张老式的环木床,床面整洁,缺了被?子。
&esp;&esp;另一边是书房,靠窗处摆了张书桌,桌上堆着?厚厚的书籍和纸张。都是琵琶曲谱或技法?相关类的书,纸上是燕羽随手或画或记的音符。靠墙一侧有台很?旧的立式小钢琴,跟一个书柜。
&esp;&esp;柜上除了书,另置一把小提琴,一根笛子。
&esp;&esp;阳光透过木棱窗照亮了房间,笛身散出?微润的光。
&esp;&esp;黎里忽想抚摸它一下,但?不想乱碰人家东西,又退了出?去。
&esp;&esp;屋子处处陈旧,桌椅物件都有漆面脱落的痕迹,连空气都有丝朽木的气息。但?胜在干净简洁,叫黎里想起乡下外婆家永远明快而?敞亮的矮房。
&esp;&esp;她很?快把东西吃完,收拾好,被?子叠整齐,电器关掉,出?了门。
&esp;&esp;屋外,一条碎石坡道直通江边,视野开阔。
&esp;&esp;天空又高又蓝,江水也格外青碧,像浅绿的宝石。
&esp;&esp;房子左右是一排平房,像凉溪桥船厂曾经?的职工宿舍,如今都已窗锈门板残,瓦碎墙壁破,无人居住。
&esp;&esp;平房后面是一排高大的香樟。那?些树木不知在江岸上长了多少年,枝干笔挺,树冠茂盛。香樟到?了冬天也不落叶,簌簌在清风里招摇。
&esp;&esp;她正仰望着?,在风中听到?琵琶声。不是连贯的曲子,而?是一段短促的转音,反反复复。弹奏之人在频繁练习某种指法?。
&esp;&esp;黎里循声而?去,进了船厂。
&esp;&esp;厂里一大片空地,覆满尘土,路基已多处碎裂,荒草丛生。
&esp;&esp;远处中心区伫立着?许多巨型钢筋混凝土建筑,空洞,荒凉,却残余着?一丝曾经?的恢弘气势。不少落叶乔木点缀其中,枝干枯寂,衬得冬日萧条。
&esp;&esp;这片区域比黎里多年前跟父母哥哥来玩时,更?破败了些。
&esp;&esp;她独行在荒废的重工业区,听着?燕羽指尖那?来来去去无数遍回转的琵琶短音,有种时间循环的错觉。
&esp;&esp;莫名的,她忽想起昨晚,他抱她去过厕所。那?时,她脑袋靠在他肩头,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颌,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
&esp;&esp;黎里吸着?冷空气,心轻轻一颤;一抬眸,她已走到?生产仓库,远远看见了燕羽。
&esp;&esp;那?是一大片开阔的没有墙壁的建筑,无数根高大粗壮的不锈钢柱支撑着?建筑顶端的钢架棚顶。
&esp;&esp;很?多船,停在地上。
&esp;&esp;燕羽坐在船海尽头的一艘船上,弹他的琵琶。
&esp;&esp;仍是那?个转音,反反复复。不知他重复弹了多少遍。
&esp;&esp;黎里练架子鼓时,碰上难啃的节奏,也会反复练,但?绝对没那?个耐力跟心性练上这么多遍。天才?和普通人,真?有些本质的区别。
&esp;&esp;她走到?尽头,见是艘蓝白相间的渔船。
&esp;&esp;船停在陆地上,比水里要高许多,黎里不知他怎么上去的。
&esp;&esp;刚要绕圈,坐在船头的燕羽已看见船下的她,他手指没停,下巴往左边偏了一下。黎里会意,寻去他指示的方向,见船的左舷外有一堆三?角砖。
&esp;&esp;她踩着?废砖上去。
&esp;&esp;燕羽坐在操作室外面的台子上,背对着?她,仍在弹那?指法?。
&esp;&esp;微风撩着?他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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