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鄄城。
城墙之上黑云滚滚,一重重水光般的色彩淹没而来,如同海浪潮汐,却又被天空中的那数道身影一一抵挡回去。
鄄城之上鏖战已久,幻彩摇摇欲坠,重重的水色凝结在另一头,能看见那浪潮之上站着一人,长须高冠,须发如墨,气度斐然,静静地站在潮头,仅以一人之身,便将整座雄关压制下去。
『合水大真人,顾攸。
这位大真人实力强横,手下又有数位神通为辅,哪怕鄄城以常昀、邺桧为首,庾息、李曦明等人为辅,又背靠大阵,依旧摇摇欲坠,一个个多有伤势。
“轰隆!”
好在,南方的天际已经冲起通天彻地的漆黑之光,谪炁的浮现让这大战正焦灼的城头一片凝滞,那位合水大真人抬了眉,眼神中有一瞬的迟疑。
“谪炁?”
“杨家插手了?”
他一时犹豫不定,可四周的神通已经波动起来,传来晚辈低沉的声音:
“大人,小庞真人…传令罢兵…请大真人阻断太虚…”
“嗐…”
顾攸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踏入太虚,天空中的潮水却越发汹涌,将一道道光彩束缚,以便己方神通脱身,一时间天地震动,暗色浓厚。
鄄城城头之上,绛衣男子正迎风而立,那双金眸静静地凝视着天际,潮汐带来的狂风让他身上的衣袍飒飒而动,他却毫不动弹,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
城上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只有对视之间的迟疑与凝重,站在最前的男子一身黑衣,持玄凝气,极为难堪,却是大宋平安侯,杨锐藻!
这位平安侯一向与李氏交好,此刻面色却出奇的难看,见着南边冉冉升起的漆黑之气与熊熊烈焰,那双手一下拽住了衣袍,踏前一步,道:
“大殿下!『灴火已现!必是……龙亢肴!”
他那双眼睛闪烁着惊愕与暗怒,直勾勾地盯着绛袍青年,直到李绛迁转过身来,摇了摇头,叹道:
“『灴火神速!是我大意了…”
城头霎时一片寂然。
杨锐藻一时间不知怎么答他,怔怔地看着,身后站着的青年容貌出众,一身青衣,竟然同样是熟人——司马家的持玄司马勋会。
这位持玄面色虽然亦难看,却理智许多,立刻下拜,颇为诚恳地道:
“诸位大人恐怕还溃退而来,不知伤亡几何,还请殿下派人援救…”
绛袍男子五指握在腰间剑上,轻轻敲打了两下,竟然第一时间并没有开口,直到这位司马家的嫡系抬起头来,他才笑道:
“持玄不必忧心…我父亲爱将、崔氏真人崔决吟亦在东方,我与他早已约定好,一见火来,伤亡必报,如今玉符未碎,必然无事了。”
却见着半空中天光灼灼,白金色服饰的道人已经驾光而下,落在城头,杨锐藻一见了李曦明,面色缓和了许多,只行了一礼,转去告状,道:
“真人…饶山出事了!”
李曦明默然尴尬。
不错,饶山动乱的始作俑者,正是李绛迁!
李周巍在北方大战,气象冲天的那一刻起,这位魏王长子敏锐地嗅到了战机,李绛迁当即决断,分出兵马,以司马元礼、李绛梁、崔决吟、钟谦等人全力驰出,先向西绕道,暗暗向东而去,攻击饶山!
鄄城本就岌岌可危,这命令难以服众,李绛迁当时拉了杨锐藻一同承诺,龙亢肴已经外出,这才换得同意。
当时李绛迁可承诺过:
“由崔真人、青忽真人率领,佯攻片刻,兴许能稍解父亲之围,不多停留!”
如果事情到此处戛然而止,不可不谓两全其美,可让众神通不曾想到的是,领头的崔决吟、司马元礼早就得了李绛迁暗暗命令,一拖再拖,似乎根本没有回来这一回事!
也正是崔决吟、司马元礼等人长久围攻饶山,这才让本该伺机而动的龙亢肴源源不断地收到消息,不再逗留,不得不急速向南赶回,回归自己的本职驻地,也让北边的崟城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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