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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谁的人（第1页）

&esp;&esp;对于张永年而言，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比巡捕营都司要难上百倍。

&esp;&esp;文官与勋贵瞧不起武人，巡捕营在那些人眼里不算什么，或者说，只能算是‘下人’，就好比是京城的护院家丁，平日里与下三滥的盗贼打交道，文官勋贵们不高兴了便骂上两句。

&esp;&esp;锦衣卫则不同，锦衣卫更像是文官与勋贵的敌人。

&esp;&esp;当敌人，比当下人难。

&esp;&esp;当下人只要懂得弯腰，当敌人却要日夜防着暗箭。

&esp;&esp;这些日子，张永年头发都白了不少。

&esp;&esp;但弯腰改变不了世道，拔刀才行……

&esp;&esp;是夜，张永年按着刀站在逸园门外。

&esp;&esp;身形魁梧挺拔。

&esp;&esp;他身旁站着的人是杜正和，锦衣卫同知。

&esp;&esp;杜和正三十一岁，原是神机营副将。他虽是武将，看起来却颇为文雅，脸圆圆的很有些温和，手里提的却不是刀，而是一把鸟铳。

&esp;&esp;他被调入锦衣卫任同知，是王笑与左经纶的利益交换，也算是浙党对张永年的一个牵制。

&esp;&esp;同知作为在锦衣卫内仅次指挥使的二把手，左经纶能调他来，显然其人有些能耐。

&esp;&esp;但这些日子以来，杜和都是不温不火，对万事都毫无插手之意，逢人也都笑眯眯的，似乎很是友善。

&esp;&esp;“大人不进去？”杜正和问道。

&esp;&esp;张永年道：“再等等。”

&esp;&esp;“再等只怕嘉宁伯府的人要入宫告状了。”杜正和笑道：“或者凶手跑了又如何是好？”

&esp;&esp;“跑不了。”

&esp;&esp;“大人莫非是在等驸马？”

&esp;&esp;张永年侧目瞥了杜正和一眼，颇有威慑之意。

&esp;&esp;杜正和笑了笑，道：“下官直说吧，左阁老与驸马皆瞩意齐王，该一条心。今夜能拢络住高成益是好事，但手法太大胆了。嘉宁伯身份不同，如此行事过于激进，左阁老不放心，恐误了齐王。”

&esp;&esp;张永年道：“放心便是。”

&esp;&esp;“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大人想过没有？”杜正和又道：“驸马今夜若至，锦衣卫、神枢营、再加上齐王亲卫，引起陛下猜忌如何是好？”

&esp;&esp;他把玩着手中的鸟铳，叹道：“下官知道张大人的难处。锦衣卫抄文家，为朝庭争取了五百万两银子，可是恭王府一案，又将锦衣卫放在炭火上烤。这也让大人你寒了心，生怕没有驸马为你撑着，锦衣卫熬不过这朝堂争斗。”

&esp;&esp;张永年默然。

&esp;&esp;杜正和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esp;&esp;——陛下虽也有均平天下之意，但……总之若没有王笑，自己扛不住。

&esp;&esp;杜正和又道：“事情可以反过来看。大人之所以有难处，恰恰是因为与驸马走得太近。下官打个比方。锦衣卫、神枢营、齐王亲卫，也包括我们浙党，这些力量若聚在一处，强则强矣，却太引人注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如散开为妙。”

&esp;&esp;“比如大人与驸马故作不和，比如我与大人故作不和……如此，示人以弱，才是中庸之道。慢中求稳，方能长久。大家都有一腔热血，但有些事若操之过急，只怕反而生变。下官所言，句句肺腑，还请大人明鉴。”

&esp;&esp;张永年的脸色一寒，眼中又是坚毅之色。

&esp;&esp;“你是在挑拨我与驸马？”

&esp;&esp;“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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