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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第1页）

&esp;&esp;老将军点头：“皇上的精力也越发不如从前了，所以急着把兵权收回，以防某天驾崩、皇位交替之时发生不测。再者，民间百姓爱护拥戴咱们，已把你、我二人敬在神坛上了，这对皇上来说，绝对是心腹隐患啊。”

&esp;&esp;此言不虚。丐儿常听人说，民间有谁家的孩子哭闹不休之时，只要来一句“西门将军来了”，正闹得凶的小孩儿立马止了哭声。还有的家户，把两将军的画像贴于门上，作为驱鬼镇邪、保得平安之用。倒不是西门家的人形貌骇人，多半是一种精神威慑吧。

&esp;&esp;西门默义不语。丐儿急道：“这该如何办才好？”

&esp;&esp;“是福不是祸，是祸避不过。”老将军捻须道：“老朽除了有两件事不能放心，其余皆无憾了。”

&esp;&esp;丐儿听他似有交代后事之意，不禁悲伤。

&esp;&esp;老将军笑道：“你俩不要担心，功成身退，是每位睿智臣子的必经之路。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若得卸甲归田、安养晚年，岂不也算一桩美事儿？”

&esp;&esp;话虽豁达，壮士迟暮的叹息，还是埋葬在了胸中丘壑间吧。

&esp;&esp;丐儿虽未与老皇帝赵渊打过照面，但不难想象出其狠辣决断的一面。肯让老将军置宅养老固然是好的，但事实未必如愿呢。

&esp;&esp;西门默义道：“我与您一起回京述职吧。”

&esp;&esp;少将军是至孝之人，丐儿在心里忖思着。虽然一生情系沙场，却也不忍父亲一人陷入未卜途中。他走这样一步，或许是想，皇上念在他们父子甘心情愿交出兵权，低调避世。以退为进，能躲过一劫吧。

&esp;&esp;“傻儿！”老将军道：“我都说那般明白了，你还不懂吗？皇上若是顾惜，自会为老夫安排一个圆满的结局；若不顾惜，你跟着回去，一门双绝尽，岂不枉费了为爹的期望吗！”

&esp;&esp;西门默义道：“那该怎样？父亲请吩咐。”

&esp;&esp;老将军望着丐儿，久久才道：“老夫惭愧，还是要把你绕进来。我刚才说的不能放心的两件事啊，一是义儿的婚姻大事。二是，折断了老夫这只残翅后，只剩义儿，可他毕竟年轻，皇上又是心机极深沉的，老夫担心义儿宛若刀俎上的鱼肉啊！”

&esp;&esp;丐儿只觉遍体渗寒。皇上不会这般赶尽杀绝、让天下将士寒心吧。

&esp;&esp;“拜堂

&esp;&esp;丐儿再防不到老将军会如此直接而心切，让她与西门少将军当晚拜堂成亲！

&esp;&esp;“这……”西门默义虽然急得满脑门是细密的冷汗，却也不能说出什么扫父亲兴致的话。时不时拿眼角觑看丐儿，冷冰冰的脸上一片迷乱忐忑，局促难安。

&esp;&esp;丐儿还想说“不”，但老将军的神情、充满恳求的眼光，让她心肠温软、悯心直动。

&esp;&esp;仿佛是夕阳将老之时发出的最后一抹明亮和光晕，又仿佛伏枥老骥归隐于功与名之后的落寞和惘然，充满了英雄迟暮的岁月气息。丐儿嗅得出来，就算计划如她设想顺利进行，老将军的辉煌已到了闭幕时。

&esp;&esp;丐儿心情复杂百结，终究是抗拒不了这一份拳拳父爱。

&esp;&esp;就算与少将军拜了堂又如何？前途叵测，今日不知明日事，

&esp;&esp;只当是圆了他的心愿吧。哪怕是一种善意的欺骗。

&esp;&esp;有时，形式大于内容。

&esp;&esp;她知道，西门默义定会欢天喜地。就算他不喜欢她、不愿意为婚姻所束缚，只要她点了头，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esp;&esp;更何况，她怎看不出。他对她总有那么点异常而隐晦的情谊。

&esp;&esp;丐儿看老将军浊泪蓄满了眼眶，不禁泪涌出来，道：“我听将军的。”

&esp;&esp;老将军闻言，震得久久回不过神，反复问：“真的吗？”

&esp;&esp;丐儿稳稳点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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