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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朗月彻底被黑云遮住,天际划过条鲜红的闪电,闷雷轰隆隆响起,狂风骤来,将落在地上的花瓣席卷到半空,舞出一个荒诞可笑的梦。
&esp;&esp;屋里很暗,只点了一支蜡烛。
&esp;&esp;博山炉里的返魂散已燃尽,徒留了一室香气。
&esp;&esp;盈袖痴痴地站在梳妆台前,一会儿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一会儿看着案桌上袁夫人的灵位。
&esp;&esp;她已经重新换了寝衣,左手包了药,凌乱的头发梳顺了,脸上的血污也洗净了。
&esp;&esp;哭?
&esp;&esp;为谁,为自己?为母亲?
&esp;&esp;疼?
&esp;&esp;没有,一点都感觉不到。
&esp;&esp;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剩下的,只有恨。
&esp;&esp;想起这段日子与陈南淮床上欢好,与陈砚松一起用饭,每一件都让她无比恶心。
&esp;&esp;盈袖低头,看着母亲的灵位,手指轻轻地抚摸上面的字。
&esp;&esp;她从未见过母亲,可是,母亲一定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而且很爱很爱自己的女儿吧。
&esp;&esp;母亲的后半生,被陈砚松伤害,而且每一天都在为她哭泣,想她想到发疯,最后选择在她丢了的曹县,结束掉自己年轻的生命。
&esp;&esp;当时的母亲,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么绝望、痛苦?
&esp;&esp;忽然,外头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esp;&esp;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徒然响起,听起来很着急:“嬷嬷,到底怎么了,她现在还好吗?有没有看过大夫?孩子没事吧?”
&esp;&esp;赵嬷嬷哽咽着回:“谁都不让进去,也不叫大夫来,还是荷欢跪下哭求了一阵,才给她包了手,她一句话都不说,瞧着太吓人了。”
&esp;&esp;“知道了。”
&esp;&esp;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esp;&esp;不多时,陈南淮挑帘子进来了。
&esp;&esp;他还穿着下午那身吊丧的素色袍子,身上有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面颊稍有些红,呼吸也略急,一看就是急忙赶回来的。
&esp;&esp;“哎呦,侯府简直乱成一锅粥了,老侯爷旧疾发作,躺床上了,侯夫人和张氏的娘家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手一撒,不管了,老侯爷没办法,着人去王府请了几个管事,咱们大管家陈泰也去帮忙了。”
&esp;&esp;陈南淮笑着念叨,还像往常那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的时候,他斜眼看盈袖,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esp;&esp;手里的皂豆早都掉进水里,他浑然不觉,还来回地搓着手。
&esp;&esp;“今儿还遇了世子爷,他听说你有孕了,非拉着我喝了几杯……”
&esp;&esp;陈南淮越发不安,说到后面,声音也渐渐小了。
&esp;&esp;那会儿在侯府,海月忽然跑来,哭着说:大奶奶疯了,口里喊了一堆名字,有亲家大爷、咱们老爷、您、左良傅……哦,还有柔,柔什么光,她把自己手指割破了,血流了一地,还使劲儿揪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吓死人了,赵嬷嬷说大奶奶和,和太太以前犯病时候很像……
&esp;&esp;他一听这话,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esp;&esp;完了,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终于记起了。
&esp;&esp;陈南淮装作没事人似得,用手巾擦着湿漉漉的手,笑着朝盈袖走去,走近后,蓦地看见梳妆台上放着袁氏的灵位,男人眼皮生生跳了几下。
&esp;&esp;“你怎么把太太的灵位搬出来了。”
&esp;&esp;陈南淮笑着嗔怪,伸手去拿:“老爷若是知道,又该生气了,太太的灵位他谁都不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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