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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2页）

&esp;&esp;时间已到，楚衍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眸光清透没有浑浊。

&esp;&esp;少年伸直脖颈再晃晃脑袋，似是有所感应一般，遥遥望向天边。

&esp;&esp;角度刚好视线精准，楚衍敏锐捕捉到了李逸鸣的眼睛，直直望着并不松开。

&esp;&esp;在那短暂一刹，李逸鸣竟觉得两人视线交汇，对望一眼就胜过千年万年。

&esp;&esp;那分明是不可能的事，他早已隐匿身形，楚衍修为不够，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esp;&esp;可白衣修士还是狼狈不堪地移开眼睛，是心虚怅然退缩。他整个人骤然间化为一道无形光芒，渺然消散在这层层白雾之中。

&esp;&esp;云雾下的楚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若有所感。

&esp;&esp;

&esp;&esp;楚衍纤细手指抵在刀刃上，若有所思地望向天边。

&esp;&esp;绯红刀刃如若有灵一般，并未割破他的手指，而是铮鸣一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esp;&esp;尽管如此，楚衍的知觉也未被唤醒。他固执无比地继续仰头，云霞起伏雾气缥缈间，隐约可见一线冷蓝的天色，沉静又寂寞。

&esp;&esp;不在了，那人不在了。

&esp;&esp;虽然楚衍无法窥见云端之上的实情，他却能切实体味到，那道目光消失了。

&esp;&esp;那是守护般的目光也是缱绻怀念的目光，落在人身上如有实质，又做贼心虚般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打扰楚衍。

&esp;&esp;这样的眼神，让楚衍刚一苏醒就很快发觉，整颗心也分外孤寂冷漠。

&esp;&esp;你算谁，你又算什么？自顾自地在他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带着十成十的歉疚与不安，腻腻歪歪太叫人讨厌。

&esp;&esp;楚衍神魂中本能地生出抵触，恨不能一刀捅进那人心窝中，再瞧不见他的眼神，也无法感知那种虚伪无比的感情。

&esp;&esp;那种心绪太憎恨又太可怕，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杀得对方闭眼闭口，刚烈果决到楚衍自己都大吃一惊。

&esp;&esp;似是他心头早有火星蔓延潜伏，只等一道天雷劈下，就化为燎原烈火倾天席卷，活生生烧出一条血路一条出路，不肯妥协也不愿认输。

&esp;&esp;感觉莫名其妙，却让楚衍神魂被牵扯被勾动，整个人坐立不安无法歇息片刻。

&esp;&esp;他耗尽了十二分力气强行按下杀意，方能理智宁静地继续坐在原地，而非不知死活冲向天边，与那人拼个你死我活。

&esp;&esp;能在云端悄无声息观察自己好久的修士，必定修为境界远超自己。为了些微情绪波动，就要拼死拼活，太不理智又太可笑。

&esp;&esp;唯有勉力告诫自己，楚衍才能忍耐得住。

&esp;&esp;好在那人很快心虚了退缩了。他一离开，楚衍又是当初的心如止水不起波澜，恍惚间还觉得自己之前行为太过可笑。

&esp;&esp;楚衍第一次感知到如此莫名其妙的杀意，是在简苍身上。

&esp;&esp;他不管不顾咬了魔尊一口，死叼住他的手指头不松开，活像一只呲牙咧嘴的小狗。

&esp;&esp;好在那次爆发只是偶然，楚衍只当是心魔爆发带来的后果，并未放在心上。而相隔许久之后，同样的感觉又第二次出现了，楚衍才知这件事并不简单。

&esp;&esp;大概是前世冤孽吧，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esp;&esp;只是楚衍轮回转世次数太多，还在浑浑噩噩中虚度许多时光，他自己都想不清，所谓前世应该是哪一世。

&esp;&esp;明明答案就摊在楚衍眼前，却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本能地不愿多想也不愿多看。

&esp;&esp;没等命运骤然狰狞变脸，显露出它残酷模样之前，楚衍也想稍稍松口气，不逼迫自己太紧。

&esp;&esp;谁也不是天生记仇苦大仇深之人，总是细细咀嚼过往恩怨，将所有仇恨怨念独自担起，哪怕神仙都会快发疯。

&esp;&esp;楚衍自认心性坚定，他也不想过那种苦大仇深的日子。少年用手指一抚指间刀刃，还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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