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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节（第1页）

&esp;&esp;次日一早，唐青先率其部数百精锐从内线绕道前往黄羊寨驻防；喻承珍也带着十数弟子，前往黄羊寨，对明溪河上游造坝拦湖进行更精准的测算。

&esp;&esp;楚山城走石门岭以东的外线，往黄羊寨约四十余里，半天便能抵达，但走内线，要先渡河到周桥，再走桐柏山道到淮源，渡河进入桐柏山北岭，从北岭与大复山之间新辟谷道东进，抵达黄羊寨。

&esp;&esp;内线足足要走二百五十里地，其间很多新辟山道还很狭仄，短时间内难以进一步拓宽，行军速度也快不了。

&esp;&esp;这也是石门岭以东外线不能轻易叫敌军以进筑连营之策逼近、切断的一个关键原因。

&esp;&esp;与此同时，楚山城进一步修造内外拒马墙、开挖内濠，建造数以十计的兵坊，打造投石器械。

&esp;&esp;在兵力方面，楚山劣势很大，但单纯跟岳海楼所部伪楚军比，楚山在物资充足、运输以及地利乃至天时方面，又占据绝对优势，现在就是要一点点的将这些优势发挥出来……

&esp;&esp;传习

&esp;&esp;“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

&esp;&esp;楚山城墙初具雏形之后，除了进一步完善以城墙为核心的防御体系外，也紧张建造一批坊院。

&esp;&esp;这些坊院，除了作为将卒驻营、官民住宅外，也是却一无所得。这也可以说是另一层意义上的高垒深沟。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如何攻其必救，令其出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而且是进入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战场之中与我军会战？所谓‘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便是无论所统兵马多寡，都要根据所处之地、所处之时，推敲利弊，择其利而去其弊，才能做到百战不殆！”

&esp;&esp;战争看似迷团重重，双方都会想方设法掩盖自身的意图、误导对方，但更多时候又是透明的。

&esp;&esp;楚山将大批精锐调往黄羊寨，又陆续往黄羊寨调动匠师、役工，岳海楼、仲长卿等人怎么可能会猜测不到这边的水攻意图？

&esp;&esp;因此在武士斋舍传习兵法，徐怀并没有对楚山将在明溪河上游筑堰截河的策略严格保密。

&esp;&esp;徐怀甚至将这点挑明开来，并将石门岭、青衣岭及包括楚山、真阳等城在内的堪舆图发放下去，着诸舍生分组先进行纸上作业，推演双方在明溪河两岸即将爆发的作战过程。

&esp;&esp;同时要诸舍生在这个过程当中，推算物资的消耗，以及对战械战具进行选择，更主要的是打破常规的排兵布阵，推敲在黄羊寨附近低岗区，以怎么的编队、阵形，才有可能更好的适应战场环境。

&esp;&esp;虽说早八辈子兵家对行军作战就有“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的深刻认识，但到大越立朝之后，行以文御武、以文治武之制，最终竟然演变成边州每有大的军事行动，皆由中枢授阵图战策。

&esp;&esp;将帅有着依赖中枢所授之策而战、轻易不敢逾越的心理惯例，怎么可能指望不败多胜少、怎么可能指望斩获辉煌的战绩？

&esp;&esp;在正式设立武士斋舍之前，徐怀就重点打破楚山诸将吏对“阵而后战”这一概念进行新的演绎，希望所有打破固有的思想牢笼。

&esp;&esp;即便这一期武士斋舍有安州所派将吏，徐怀传授也是不作保留，将统兵作战精髓说出、说透。

&esp;&esp;当然，旧的思维牢笼能不能破开，还要看诸将吏个人的悟性，以及返回荆湖北路安州继续统兵之后，能不能更少受以士臣为主的监司的牵制。

&esp;&esp;楚山兵马当然也讲阵法、也讲排兵布阵，极重视各种战械、长短兵刃、长弓短弩在阵列之间的部署，但在这方面对军将武吏则要有更高的要求，不能死照兵书所授阵图，还要更细致入微的去推敲敌我、地形、天时等诸多因素，更合理的排兵布阵。

&esp;&esp;战械与军阵的结合，徐怀也不吝啬讲解楚山对诸多战械的改进。

&esp;&esp;赤扈骑兵极其犀利，无论是王禀负责守御京畿，还是刘献驻守淮川，以及胡楷、郑怀忠、韩时良都注重打造战车编入军中，以车阵更好的保护步甲阵列，压制敌骑突击。

&esp;&esp;然而效果却有限，宣威军在焦陂所布车阵，都没能支撑多久，就被敌军撕开。

&esp;&esp;除了宣威军战力孱弱，从上到下意志没有真正经历血腥战事的淬练外，同时还受制于传统战车诸多弊端。

&esp;&esp;以偏厢车、盾车以及铁滑车为主的战车，传统都是木制结构。

&esp;&esp;倘若要造得轻便，难以抵挡铁甲重骑的突击，甚至在步卒对抗中，也难起到很好保护自身的作用，容易被对方的车械撞散架掉。

&esp;&esp;想要造得坚固，结阵达到“有足之城”的效果，就需要造重车。

&esp;&esp;然而重达八百斤到一千斤的重型车械，需要十人左右操作却还是其次，主要还是这种车械，行于压实的驿道之上，还没有什么，但离开驿道，进入土壤松软的野地，简直就是灾难。

&esp;&esp;即便用骡马勉强拖入战场，但列阵之后，却很难再跟随敌情的变化而变化阵形，很难不出现破绽、漏洞。

&esp;&esp;宣威军在焦陂以东所布阵列，就是被赤扈骑兵及仲长卿部反复拉扯，衔接出了岔子，会被一举撕开、突破。

&esp;&esp;世人不是没有想过铁铸车轮、车架子，但生铁所铸，比木作还要笨重，辙辕等部件还极易磨损。

&esp;&esp;即便炒炼法制备精铁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但除了精铁需要进一步锻打改良性能外，更主要是传统的炒炼法，每炉所炼精铁数量有限（大部分地区的生铁冶炼也是小炉子），难以用来浇铸车彀、车架等在当世看来颇为大件的铁械。

&esp;&esp;较为大型的铁械，如铁犁，铁犁主要还是先用生铁铸造，然后用灌钢法锻造刃口。

&esp;&esp;楚山这次所改进的瓶形高炉一步法炼制精铁，除了大幅提升精铁产量外，也使得铸造车彀、车架等大件铁械成为可能。

&esp;&esp;虽说精铁直接用于铸造铁械，性能肯定不能跟锻造兵械相比并论，但用于铸造中大型战车部件，同等坚固程度，却要生铁所铸轻上一半还多。

&esp;&esp;总之，楚山目前试制的精铁盾车，每辆重量控制在四百斤以下，同时车轮裹覆软木，以增加与地面的接触面积，用三到四名兵卒操作，使之在软松土地之上的移动，勉强合乎要求。

&esp;&esp;徐怀还是觉得目前所造精铁盾车太笨重了，但想要进一步改进，真正做到在战场上进退自如、便于结阵，最好是能控制在三百斤以下，却需要时间一步步摸索。

&esp;&esp;目前紧急所铸的精铁盾车，都会优先装备将负责于黄羊寨迎战敌军主力的唐青所部及侍卫亲兵营，但徐怀也拿出几辆盾车，给诸舍生演示步骑配合车阵作战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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