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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道：&ldo;身子骨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精神头儿不大好。原本都平静了的，阿蓉的事情定了，她比先前好多了。可霍白那里消息传过来，汝南、济阳……唉……&rdo;颜神佑一怔：&ldo;也是。可这两家，是留不得的。霍白是手快，却是实在。要绝悠悠众口，就将他们迁了来，以这二人的脾性，再有些余孽，造一回反，都斩尽杀绝了，那道义就全在咱们这里了。可这样做真是没意思透了。杀就杀了吧。&rdo;姜氏道：&ldo;也是。你过两天去唐家一趟，安一安他们的心。&rdo;颜神佑道：&ldo;好。&rdo;姜氏看看日头：&ldo;好下课了，你跟宝宝一道再吃一顿吧。&rdo;颜神佑含笑应了：&ldo;我也觉得有点饿了。&rdo;&ldo;你出去一趟，饭量倒是长了。&rdo;席面摆了出来，宝宝还没到，反有人过来说：&ldo;李丞相求见公主。&rdo;颜神佑起身道：&ldo;得啦，这饭是蹭不成了。&rdo;心里却奇怪，头一个来的居然不是丁号，而是李彦。李彦在她心中的评价是很高的，其中一条就是他耐得住性子。带着满腹疑惑，颜神佑出了未央宫，请李彦到自己尚书令的办公室里来。两人见礼，落座奉茶。李彦也不端着，直接道明了来意，他要把五娘嫁给席重。颜神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ldo;你是认真的？五娘乐意么？&rdo;李彦道：&ldo;所以要看一看这个席重了。&rdo;名士的脑袋总是与凡人长得不一样，颜神佑道：&ldo;他呢，胆子有点小，性子有点怂，眼光虽然不错，不过总是会往后缩。&rdo;李彦道：&ldo;殿下这一回看走眼了，识时务不是坏品性。他为百姓而投殿下，这是要从阮梅手里溜掉的，天下归一，能痛哭旧主，请求安葬，这是要顶着大周的愤怒的。两样都做到了的人，怎么可以说他胆小懦弱呢？&rdo;颜神佑道：&ldo;那还得五娘乐意呢。&rdo;李彦道：&ldo;我先来看一看，咱们且不说，我觉得合适了，再让五娘看，好不好？&rdo;颜神佑道：&ldo;那将五娘一起唤过来，反正我这里小娘子多，咱就正大光明瞧了，又能怎样？咦？他不知道娶妻了不曾？&rdo;李彦：……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席重有没有老婆呢！颜神佑不得不将席重唤来，问他准备好搬取家眷没有，席重答曰：&ldo;兵慌马乱的，我，我还没说亲呢。&rdo;李彦自从他进来行过了礼，就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问他：&ldo;阮梅待你不薄，为何要首告他？&rdo;席重缩啊缩，小声道：&ldo;那会祸害百姓的。&rdo;&ldo;他是你的恩主。&rdo;席重鼓起勇气道：&ldo;民为重。&rdo;颜神佑插言道：&ldo;则君为轻？&rdo;席重道：&ldo;社稷次之，君为轻。&rdo;李彦往帘子后面一看，五娘微微点了点头。李彦便问他家中还有何人，席重摇头道：&ldo;没有啦，大旱之后，又有疫病，都病去了。&rdo;李彦道：&ldo;什么时候的事情？不见你戴孝。&rdo;席重道：&ldo;已经出了孝期了。&rdo;李彦便对颜神佑拱一拱手：&ldo;拜托殿下了。&rdo;颜神佑道：&ldo;既然如此，我给你做个媒好不好？&rdo;席重的脸涨得通红：&ldo;我一介降将……&rdo;&ldo;普天之下，莫非王圭，率圭之滨，莫非王臣。你已经是大周的臣子了，前尘往事，休再提起。&rdo;席重道：&ldo;那，那是哪家小娘子呢？我，我还没安家呢。怕委屈人家小娘子的。&rdo;李彦道：&ldo;我的孙女，不怕这些。只要你为人正派。&rdo;天下掉下个大馅饼，太大了，沉得要命，把席重砸晕了：&ldo;这这这这……&rdo;不大好吧？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颜神佑，怕被宰相孙女儿欺负。颜神佑见不得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也不理他，只没好气地道：&ldo;五娘呢？&rdo;五娘才悄悄迈了步子过来。两人一打照面儿，五娘心知其意，倒觉得他是个明白人儿，细一看，长得也不错，心下先有三分解意。席重悄悄看她一眼，见是个标致的小娘子，心道，这大周的行事，倒是与众不同来的。再看五娘一眼，定下心来，他瞧得出，五娘看似柔弱，然眉眼之间自有神采，显见心志坚定。席重自己，倒是个没太多主见的人，不触他底线，他宁愿随波逐流。艾玛，终于有个领导了！大事儿有顶头上司，家事有老婆，他就听话就行了。席重真是感激涕零！五娘见他这个样子，也是笑了，轻啐一口：&ldo;拿得了大主意，却又将斯文。&rdo;一甩手，退到后面跟她姐姐三娘同室操戈去了，她分明听到三娘在后面笑了一声。颜神佑对李彦道：&ldo;明年北上，五娘可要跟着我一道去的。&rdo;李彦道：&ldo;这是自然的。&rdo;李彦一开始，过不几天就奏请，将尚书令的品阶给提到了正一品上，为的是筹备迁都事宜，兼佐太子北巡。颜肃之也对李彦将孙女嫁与席重表示满意，席重说&ldo;君为轻&rdo;，他也没生气‐‐有席、李联姻，对于伪陈旧吏，也是一种安抚。☆、280&iddot;开明的亲戚有些人，机关算尽一场空，有些人，随波逐流万事成。如果说前朝五王是前者的代表，席重便是后者的典范了。前者身死业消，后者却顺风顺水，不但在新朝做了官儿，还成了首相的孙女婿。老婆不但才貌双全，还做着女官。席重自己都没想到过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他的计划就是悄悄地消失，找个地方猫着。现在好了，猫不着了，老实准备结婚吧。席重的父母亲人已死，这样的事情在乱世里也不稀见，颜神佑好人做到底，反正现在还是他的上司，就送了他一处宅子，好用来办订婚之类的事情。至于结婚，那就得到长安再说了，而大周的长安城，现在还在图纸上呢。席重倒也不着急，算了一下自己的俸禄，又有颜肃之的赏赐，颜神佑的接济，他在陈国旧都还有一点产业，再攒个一、二年，在长安城也勉强能办起一个比较体面的婚礼了。要是现在让他娶妻，那就会比较寒酸了。李家却是李彦一言堂，子孙都服他，也就没有发生过晚辈挑战他的权威，试试他到底是不是的事情。李夫人念叨两句，也就随他去了。家里人也明白，像李三娘、李五娘这样聪慧的姑娘，嫁人头一样反而不是门第等事，而是丈夫足够开明包容。既然李彦说席重很懂事儿，那就他了吧。席重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还是颜神佑这边给他张罗的。颜神佑自己做媒，女家的媒人就是丁号，霍亥被拖来做证人。颜神佑又请颜希真等为席重这里撑一撑场面，颜希真与颜静娴都痛快地答应了。三个女人借着商量婚事，又凑在了一起，说起日后的计划。颜神佑便将要携六郎一同北上的事情说了，颜希真赞道：&ldo;这个主意真个好，也是得离那些老古板远着些了。你不晓得这个米老头儿，比先前那一个差得远了。在宫里与我打照面儿，他那张老脸皱得像陈皮！还有，你那姜家表姐，不是米家媳妇么？也吃他不少唠叨呢。&rdo;颜神佑道：&ldo;表姐是我的属官，他客得倒宽！&rdo;颜静娴道：&ldo;嗯，那个米修看着倒是明白些事理，倒与席重有些儿像，他撒手不管了。凭他娘子与他叔伯们扛着，谁赢了他就听谁的。&rdo;颜神佑道：&ldo;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今天我就去拜见外祖母，顺便探听舅家是什么意思。&rdo;颜希真道：&ldo;大约与米修是一般想法吧，我们说得也不准，你去看看吧。我看，姜相公也不想你让步的。&rdo;颜神佑道：&ldo;等我见过了再说‐‐对了，李家五娘明年与我一同北上，昂州这里，还要请阿姐看顾。我在想法子，将阿婉两口子都留在南方。&rdo;颜希真道：&ldo;安定侯未归，你将五娘带走，如何？&rdo;颜静娴道：&ldo;归义怎么办？&rdo;颜神佑道：&ldo;不是有阿丁么？&rdo;&ldo;我们想得再好，还是要圣上点头，过了政事堂，才能作数的，&rdo;颜希真对这件事情并不很看好，&ldo;五娘是自家人，他们也就认了。要让阿丁再进一步……&rdo;颜静娴道：&ldo;要迁都了，总要安抚一下丁相公的。&rdo;颜神佑鼓起两颊，呼出一口长气：&ldo;咱们的人呐，还是太少了。对了，阿姐，如今天下一统，五逆伏诛、阮梅毙命，你可好劝一劝姐夫，如今天下一统，他再心念前朝，看着伪朝的官员不顺眼，生出事端来……于大局不利，对他自己也不好。&rdo;颜希真道：&ldo;放心吧，我必叫他笑着去给席重做傧相。&rdo;颜静娴道：&ldo;姐夫能想通是最好了的，不过，他要是没这么点子犟劲，旁人也不会这么敬他。&rdo;颜希真道：&ldo;你就不要再夸他啦，凡事都有度，过犹不及。不说他了，二娘方才说，咱们缺人，这却是件大事了。你又建言迁都，北地不同昂州，可没有女子主政的先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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