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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叶极其简陋的木筏。
几根未经雕琢的原木用粗糙的藤蔓捆扎在一起,边缘甚至能看到剥落的树皮。
筏子上空无一物,只有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木筏前端,身形略显佝偻,穿着一身样式极为古旧,颜色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仿佛从某个尘封的朝代画卷中直接走出来的一般。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竹编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模糊,带着厚重岁月沧桑感的下颌。
最诡异的是,木筏的移动方式!
没有船桨!
没有人划动!
甚至感觉不到水流有任何推动它的力量!
它就那样平稳而恒定地朝着王洛书所在的岸边漂来,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木筏所过之处,水面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没有激起,唯有筏子前端破开水面留下的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v形水痕,证明它确实在移动。
没有风,没有桨,无视水流的方向和速度。
木筏最终在王洛书前方约摸三丈远的河岸边,稳稳地停了下来。
仿佛本来就该停在这里,寸毫不差。
直到这时,木筏上那戴着斗笠的身影,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斗笠阴影下,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的脸孔!
而是一张雕刻着繁复纹路的木质面具!
面具线条粗犷简练,只勾勒出眼睛和嘴巴的轮廓,没有鼻子,也没有任何表情。
面具不知是何材质制成,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棕色,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表面泛着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眼部的孔洞深邃漆黑,如同两口深井,从中透出两道毫无生气的目光,直直落在王洛书身上!
接着,戴着木质面具的“人”缓缓抬起一只手臂。
他的食指伸出,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指向了木筏空荡荡的中央位置。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河水无声流淌,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似乎也凝固了几分。
它的意思好像是在让王洛书上船。
“冥河摆渡人吗?有意思。”
王洛书没有任何畏惧,直接跳上了木筏。
在他跳上木筏的那一刻,这木筏便又缓缓移动了起来,朝着深处驶去。
王洛书看着那名摆渡人,这摆渡人身上没有任何生气,从它的指节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来看,这就是一个木头人。
很快,木筏无声地滑入浓稠的雾气之中。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感知都发生了剧变。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狭小的木筏和前方那道枯槁的身影。
浓雾不再是弥漫的水汽,而是化作了流动的乳白色液体,沉重地包裹着木筏,视线被压缩到极限,连岸边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奇花异草都彻底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纯白吞噬。
声音被彻底隔绝。
风吹过树叶的沙响、木筏破开水面的微弱声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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