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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能让他开心一下也好。程栀垂眼,想。
&esp;&esp;元旦过后,不能一次性请太长的假期,程栀开始北京厦门两地跑的日子。又过几天拆线,护士早早来通知,等医生来的时间里,张越问程栀:“我拆完线你就回去了?”
&esp;&esp;“嗯,”程栀点头,“如果你恢复得差不多,我先回去一趟。”学校里还有个presentation等她参加,其实,这个presentation结束,也差不多要确定出国的细节事项了,程栀还没和张越讲。
&esp;&esp;张越抿着唇,想说什么,拆线的医生已经进来。
&esp;&esp;“你出去吧。”张越说。
&esp;&esp;这回程栀却摇头,“我陪着你。”
&esp;&esp;“你出去。”
&esp;&esp;“我不。”
&esp;&esp;两人僵持,连正在做准备的医生也抬起头。
&esp;&esp;程栀注视他的眼睛,说:“就算你现在不让我看,等拆了线你也是要见我的。你要一辈子藏着这些疤不见我吗?”
&esp;&esp;张越:“……”
&esp;&esp;拆线是疼的,程栀就守在他身边。医生操作专业,程栀自己也实操过好多回,这回却没有多看医生动作的步骤,而是一直观察张越的表情。
&esp;&esp;他闭着眼,手放身边,握成拳。镊子碰到伤口,手背青筋跟着一跳。
&esp;&esp;程栀伸出手握上他,十指交扣,被他捏得很紧。
&esp;&esp;车祸留下的疤痕,有两处较深。一道在左下颌,平时不抬头也不容易发现,另一道却从右额延伸至眉骨,张越剃了发,现在也才长出短短的发茬。没有刘海遮挡,更加明显。
&esp;&esp;这回张越没向程栀要镜子,下了床,左腿不能正常行走,需要撑着拐杖。另一边被程栀搀扶走到厕所,却把她留在外面。
&esp;&esp;镜子明亮,照映出他最在意的脸。疤痕破坏了它,加上闷在病房多日气色不好,又有些心理作用,张越在厕所待了很久。
&esp;&esp;程栀听见里面传来的水流声,敲了敲门,“张越,你现在不能碰水。”
&esp;&esp;水声停,门开,脸部干燥没有水渍,除了眼眶泛红。
&esp;&esp;程栀意识到他刚才打开水龙头是为了遮掩失控的声音。
&esp;&esp;她上前一步,搂抱他的腰,腰腹比之前又清减不少。
&esp;&esp;“你还是很好看。”
&esp;&esp;张越却没答应她,手也垂在两侧。
&esp;&esp;
&esp;&esp;亲近的人都看出来,一场车祸让张越的性格变得有些消沉。他不知道庄信的状况,信了他们骗他转院的说辞。直到,他被医生叮嘱多在走廊走动,然后从阳光房的花园往下望见脚步匆匆走进住院部大楼的庄母。
&esp;&esp;当下便起了疑心,午饭后又问程栀庄信的情况。
&esp;&esp;程栀撒谎也是镇定的,直视他的眼睛说:“比你严重一点,所以还在特别看护阶段。”
&esp;&esp;如海水清澈的眼睛也会骗人。
&esp;&esp;张越不相信她,反问:“庄信不在这个医院,那他妈来这里干什么?”
&esp;&esp;程栀眼睛里的闪烁被他捕捉到。
&esp;&esp;瞒不下去,她带他去楼上看了同样苏醒后情绪躁郁的庄信。
&esp;&esp;“你跟我说这叫‘严重一点’?!”
&esp;&esp;止步于庄信的病房外,张越踉跄失神回到楼下,脑海里抹不去刚才所见的画面,转头质问程栀。
&esp;&esp;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手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劝说自己消除这一愧疚——明明在一辆事故车上,他已经能走动,庄信却再也站不起来。
&esp;&esp;程栀没说话,任他发泄情绪。
&esp;&esp;可张越心里冲撞的情绪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发泄的。
&esp;&esp;人一旦陷入无措的境地,就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些能像吸氧机一样帮助自己呼吸的借口。无法报复地伤害自己,便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如登临界点,然后倾泻爆发。他问程栀:“你为什么要骗我,庄信都他妈残废了!你跟我说这叫没事?”
&esp;&esp;程栀还是沉默,她的沉默更加刺激了他。
&esp;&esp;程栀真的有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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